我一個激靈從床上跳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催沈知晚。

“爸情況不好，你快起床來醫院。”

沈知晚這次沒猶豫，迅速起床。

“你先去，我回學校一趟。”

我以為她要請假，顧不上其他，急匆匆趕到醫院。

岳父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護工委婉告訴我：

“凌晨的時候吐了好多血，心跳也少得可憐，還是讓您**趕緊來吧。”

我顫抖著手指想打電話催沈知晚，可電話撥通，對方總是無法接通。

沒辦法，我只好發信息過去。

爸不行了，你快來。

對方秒回：老公么么噠，老婆相信老公一定能行，加油。

我渾身一顫，一股荒謬感席卷全身。

護工看我這魂不守舍的樣子，把自己手機遞了過來。

“試試我的。”

撥出去的一瞬間，通了。

“沈知晚，你到哪兒了？”

對面傳來男孩清朗的笑聲。

“我贏啦！我就說你老公聯系不**肯定會換號碼奪命連環call，你還說不會。”

“司岸，你怎么今天這么沉不住氣。”

沈知晚的聲音有些不悅，她聲音帶著喘。

“我這邊有點事......”

我急了，“什么事兒比爸的命還重要？”

電話那邊沉默了，半晌，沈知晚甜蜜抱怨：

“都怪明朗要減肥，非讓我陪他跑完步再去醫院......唉，別生氣，不跑了，我立刻出發......”

啪嗒，電話掛斷。

我深吸一口氣，蹲在手術室門口，腦袋埋在臂彎里。

沈知晚左右搖擺不定不是個好妻子，可岳父卻對我像親兒子一樣。

甚至主動立遺囑把遺產留給我一半，說無論我和沈知晚能不能走到最后，都拿我當兒子看。

心口泛起陣陣酸澀，眼淚蓄在眼眶里。

可我不敢哭，只盯著搶救室的門，開了關，關了又開。

直到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我才抬起頭，看到了沈知晚的身影。

她身后，明朗正穿著運動短褲蹦蹦跳跳跟著她。

不等我開口，沈知晚搶先解釋：

“明朗媽媽也住在這家醫院，他來看看**媽，順路。”

明朗也湊上來，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

“師公別生氣，是我媽媽身體不好又擔心我，我這才拜托沈老師去見我媽媽一面，跟我媽媽當面聊幾句，讓她放心我在學校有老師照顧。”

“探望......**媽？”

我有點聽不懂了，目瞪口呆盯著他的沈老師，

“沈知晚，爸快不行了！”

“好好好。”她又是一副好脾氣的求饒模樣，拉著我背對明朗。

“明朗媽媽就他一個兒子，住著院還為他操心，明朗就想讓我當面給**媽保證，一定會在學校照顧好他。”

她語氣誠懇，眼神里帶著哀求，

“推己及人，**爸現在最想見的，也一定是你這個親生兒子，不是我這個兒媳婦。”

時間一下子凝固了，整個病房的聲音消失殆盡。

“親生兒子”四個字在我耳邊不停地繞來繞去，最后撞進腦子里一下子理清了所有思緒。

難怪沈知晚從來不來醫院，難怪我提到“爸爸生病”時她一點都不擔心。

原來她一直以為生病的是我爸爸。

我給她發的岳父的病歷，住院的照片，她一次都沒點開過。

我愣怔在原地，張大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聲音。

“沈知晚，那是你......”

明朗一下子抱住她胳膊，

“師公，贍養老人是兒女的職責，不是女婿和兒媳婦的職責。”

“再說，我就借沈老師一小會兒，馬上就還給你，你占有欲別那么強行不行？”

說完拉著沈知晚進了與岳父一墻之隔的病房。

沈知晚踉蹌一下跟上她，還不忘回頭安撫我：

“十分鐘，就十分鐘......”

病房門合上，搶救室的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