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江燼，是我無所不能的救世主。

在我被同學孤立時。

只有他不厭其煩地靠近我。

在我被校園霸凌時。

也只有他幫我把那些人一個個趕跑。

甚至高考前夕，我被繼父**。

絕望之下跳了河，也是江燼救了我。

后來，他找到那個男人，把他打到半身不遂。

他說：“忍冬，只要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繼父被送進了監獄。

可江燼卻因故意傷人，只能在牢里度過十八歲。

那天以后，我再也沒見過那個笑起來肆意開朗的少年。

出獄后的江燼，像變了一個人。

日漸陰翳沉默。

唯一不變的，是他還是對我很好。

他發了狠地賺錢，說給我治病，說要讓我過好日子。

可是好幾次深夜醒來。

我在他眼中看見的不再是滾燙的愛意。

而是某種沉重又疲憊的。

說不出是愧疚還是怨恨的東西。

十七歲的江燼還在固執地追問。

[憑什么讓我離開你？]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因為十年后的你后悔了。][我會毀了你，變成你的累贅。]那頭沉默片刻，直接撥來了電話。

我愣住，指腹懸在接聽鍵上。

在這時，病房的門被叩響了。

我匆匆藏起手機。

進來的女人長相明艷，一身張揚紅裙。

是蘇茉語。

我曾經的心理咨詢師。

她輕聲問：“忍冬，你還好嗎？”

語氣親切。

可甜到發膩的尾音。

和江燼電話里那個嬌媚的女聲別無二致。

我扭過頭，不愿看她。

蘇茉語卻自顧走到病床前，笑著開口。

“其實我今天來，是做產檢的。”

我錯愕轉頭。

看向蘇茉語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繼續說：“我懷孕了。”

“江燼應該會很高興吧？”

“畢竟，他曾經因為你，失去了一個孩子。”

我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

蘇茉語彎起眼尾：“說起來還要多謝你。”

“要不是你一次次疑心猜忌，也不會把他推到我身邊。”

那些被壓在心底最痛苦的回憶又翻卷而上。

恍惚中，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紀念日。

帶著禮物推開家門。

卻撞見江燼和蘇茉語擁吻在一起。

天旋地轉中。

我下意識地逃離。

跑到馬路上時，卻出了車禍。

醒來才知道，我失去了兩個月大的孩子。

那場車禍導致我終身不育。

我心如死灰，和江燼提了分手。

可他卻紅著眼睛跪在我面前。

用性命起誓他和蘇茉語清清白白。

那只是一個錯位的誤會。

因為我的多心，才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從那天開始，我再也無法原諒自己。

同樣的，再也無法毫無保留信任江燼。

或許他們說得對。

我就是個沒用的累贅。

回過神來時。

手心已經被我掐出了血印。

病房里不知何時只剩下我一個人。

一片死寂中。

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抽泣聲。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干澀的。

一滴淚都沒有。

哭聲竟來自枕邊的手機。

不知何時，我接通了和江燼的通話。

十七歲的他。

隔著十年的光陰，在為我痛哭流涕。

“他怎么敢。”

“他怎么舍得這么傷害你……”我合上眼睛。

淚水在搖搖欲墜。

“忍冬，你離開他吧。”

少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充滿了絕望的恨意。

“他讓你這么疼。”

“離開他，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