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夕，為了給顧晏川補習(xí)，我主動放棄了保送資格。
為了最后沖刺，他把自己鎖在學(xué)校的圖書館靜音倉里，日夜苦讀。
可就在剛剛，我刷到了校園墻熱度沖上第一的帖子。
急！靜音倉不是給你們**的！磨砂玻璃反光了喂！
動圖里，男生正低頭親吻著跨坐在他腿上的女孩，兩人動作激烈。
那熟悉的側(cè)臉輪廓，正是說要為我拼搏的顧晏川。
我正準備去圖書館，他的電話卻先打了過來。
“瑤瑤，宋薇薇說她高考前緊張得睡不著，讓我給她講講題，我就讓她進來了?！?br>“你別多想，也別來鬧，你底子好，就算沒保送也能考得很好?！?br>“薇薇不一樣，她只有這一次機會?！?br>沒等我質(zhì)問半句，電話就被他不耐煩地掛斷了。
我的確懂事，也絕對不會去鬧。
我轉(zhuǎn)身拉開抽屜，翻出了那份壓箱底的出國留學(xué)申請表。
1
留學(xué)申請表上的截止日期是后天。
三個月前我收到這份材料時，顧晏川正發(fā)著低燒窩在我家客廳刷題。
他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外文?；眨χf，“瑤瑤，你要是走了，誰給我講數(shù)學(xué)？”
那時候他眼睛亮亮的，病中帶著一股孩子氣的賴皮勁。
我就把申請表塞進了抽屜最底層。
手機又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瑤瑤，你顧叔叔說晏川最近壓力大，讓你多擔(dān)待?！?br>“那個宋薇薇是他們家的世交，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別往心里去?！?br>我**語氣像是在安撫一個正在鬧脾氣的小孩。
“媽，我沒往心里去?！?br>“那就好，**說了，等你和晏川都考上好大學(xué)，暑假就帶你們倆去旅游。”
掛掉電話，我把申請表鋪平在桌面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填。
我填到緊急***那一欄，下意識寫了顧。
筆尖頓了三秒，劃掉顧，寫下了我**名字。
凌晨一點，宿舍所有人都睡了，我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顧晏川發(fā)來的微信。
寶寶別生氣，明天給你帶早餐，你最愛的豆皮卷
后面跟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多熟悉的流程。
先掛我電話不讓我說話，再深夜發(fā)條甜蜜消息把事情揭過去。
以前每一次，我都會秒回一個好字。
這一次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校園墻那條帖子的評論已經(jīng)破千了，置頂熱評寫著。
靜音倉那對好猛，女生主動坐上去的
配圖被打了碼，所有人都在猜是誰。
我沒有再點進去看那條帖子。
翻到通訊錄，找到保送面試時認識的張老師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
“張老師，我之前放棄的愛丁堡推薦名額，還有補錄的可能嗎？”
發(fā)出去之后，我把手機扣在枕頭下面。
早上六點，宿舍門被敲響了。
室友迷迷糊糊去開門，拎回來一袋熱氣騰騰的早餐。
“林瑤，你男朋友也太好了吧，這么早就買了送過來?！?br>“還給我們也帶了，太細心了吧，我要是有這樣男友就好了?！?br>袋子里是豆皮卷、熱豆?jié){，還有一張便利貼。
上面是顧晏川好看的字跡。
吃飽了才有力氣**，等我考完帶你去看海
室友齊聲起哄。
便利貼上看海兩個字寫得特別用力，筆畫重重的，像是一個鄭重的承諾。
半年前我生日那天，他也寫過同樣的話。
我以前覺得浪漫，現(xiàn)在覺得廉價。
承諾可以批量復(fù)制，而我放棄保送資格那一刻的真心，全世界只有那一份。
上午第二節(jié)課間，張老師回了我的短信。
名額已經(jīng)給了別人，但你條件很好，可以走另一個自費通道，下周面試，你準備一下
自費意味著一年三十多萬的學(xué)費。
我家不窮，但也不是輕輕松松拿得出這筆錢的家庭。
這是對我現(xiàn)在來說最好的機會。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回復(fù)我參加。
中午的時候，校園墻的帖子被**。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新帖。
關(guān)于昨晚靜音倉事件的澄清，當(dāng)事人已溝通，系朋友間的誤會，請勿傳播
發(fā)帖人的ID，是宋薇薇的閨蜜。
我看著朋友間的誤會六個字，忽然笑了。
跨坐在男生腿上接吻，這種朋友間的誤會，也就宋薇薇想得出來。
下午放學(xué)，顧晏川堵在我教室門口。
隔著人群，他沖我招手，臉上是一貫溫柔的笑。
“瑤瑤，陪我去操場走走？”
走到操場角落沒人的地方，他主動開口了。
“帖子的事你看到了吧？”
“**?！?br>“我知道**，我問的是你看到了吧?！?br>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說“薇薇昨晚情緒崩潰，哭著說不想活了，我只是在安慰她?！?br>“安慰的方式是接吻？”
這是我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的表情變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復(fù)平靜。
“她撲過來的，我沒來得及推開，剛好被人拍到了。”
“動圖里你的手在她腰上，按住了整整七秒?！?br>顧晏川的目光閃了一下。
“你連秒數(shù)都數(shù)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甚至帶著一點無奈的笑，像是在縱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女朋友。
那個笑讓我的胃一陣痙攣。
“顧晏川，你覺得這件事的重點是我數(shù)了幾秒嗎？”
他伸手想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這是交往兩年來，我第一次躲開他的手。
他的笑終于消失了。
“你到底想怎樣？要我當(dāng)著全校的面跟薇薇撇清關(guān)系？”
“她現(xiàn)在精神狀態(tài)很差，你要是逼她出事了，你負得起這個責(zé)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在他的邏輯里，宋薇薇的崩潰是需要負責(zé)的事，而我的心碎只是我多想。
“我不想怎樣?！?br>轉(zhuǎn)身走的時候，風(fēng)把我衣角吹起來，口袋里的留學(xué)申請表露出一角。
他沒有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