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一直掌管全家開銷采買，婆家上下都夸我賢惠。
**媳婦，卻在家庭聚會上說我花錢大手大腳。
“媽，咱們家每個月買菜要花五千？我算過了。**市場買菜，一個月兩千綽綽有余。”
她一臉乖巧的看著我。
“您不會一直都是在大超市按照買吧？那肯定又貴又不劃算。”
我又急又氣。
為了省錢，我凌晨五點去趕早市，在各個攤位間來回討價還價。省下的每一分錢，我都記在賬本上，連買了哪家的菜便宜幾毛都寫得清清楚楚。
每次家里有急用，我還拿自己的嫁妝錢往里添來買米面油，就是希望一大家子和和美美。
兒媳林婉卻趁我愣神繼續道：
“媽，您也別多想。我就是看家里現在經濟緊張，實在不能浪費錢，要不以后家里的開銷就由我來吧。”
她一臉善解人意的看著我，而身邊家人們卻一臉忌憚的看著我。
我有苦難言，最終釋懷的笑笑。
也好，我也早就不想過這種天不亮就得起床買菜，每天為了省幾毛幾分精打細算的生活了。
她這么喜歡干活，那就讓她干好了。
既然她想搶，這爛攤子就交給她吧。
......
“**，你說說。別人家只要一兩千的開銷，你每個月怎么五六千就這樣花出去了？”
我的老伴老吳放下了筷子，一臉不悅。
林婉還在這時掏出了手機，給大家在屏幕上演示起來一筆筆差價。
日常菜肉，我每月兩千五，她說去**市場只要一千出頭。
水電燃氣，我每月一千五，她說找人合表能降到八百。
日用品紙巾洗衣液，我每月一千，她說蹲電商大促囤券只要三百。
最后，她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對大家說出結論：
要是按她的省錢方案，家里一年至少能節省三萬多。
小姑子吳麗撇了撇嘴，沒好氣的跟小姑爺說：
“這一個月都能賺出來一臺空調錢了，難怪她每次都主動干活，原來里面這么多錢呢。”
“我之前大晚上拉肚子找她拿藥，還怕麻煩她呢。這中間不知道撈了多少，就該伺候人。”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小姑子，心涼至極。
一個月前小姑子半夜急性腸胃炎，是我冒著雨去二十四小時藥店買了藥回來，守著她喝下才去睡。
如今，她居然第一個光明正大質疑我。
我隱忍著怒氣，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賬本，攤在桌上。
“我們一家老小吃東西，最要緊的是干凈新鮮。**市場的肉敢不敢買？菜放幾天會不會爛？萬一吃出問題進一趟醫院，那可不是幾百塊能打住的。”
林婉適時表現出柔弱，委委屈屈的吸了吸鼻子。
“媽，我就是想幫家里省點錢，您至于這么生氣嗎？”
“更何況我娘家一直都這么干的，也沒人生過病啊。”
她說完，周遭一片寂靜。
自從嫁進吳家，我每件事都盡心盡力，現在居然沒人站我這邊。
他們都吃過我買的飯菜，用過我準備的衛生紙，在**持的這個家里安安穩穩過了這么多年。
現如今，一個個看我的眼神卻像是在看犯人。
老吳沉著臉開口：
“行了，后面家里采買跟家用的事你就別管了。”
“我明天會找隔壁做會計的**對這些年的所有項目。現在，家用這塊就讓婉婉來負責吧。”
我幾乎掉下淚來。
“婉婉剛嫁進來，她連咱們家誰愛吃辣誰不吃辣，哪個牌子的紙巾用了不易破她都沒弄清楚……”
“好了！這個家我說了算！起碼婉婉知道替家里省錢！”
老吳一錘定音，否定了我那么多年的辛苦付出。
“行，你都說要查了，那就跟我當面把賬本對清楚。”
剛吃完飯，我就把賬本交給林婉。
這么多年的采買記錄、各家攤位、日常用量，我足足整理了三個大賬本。
林婉剛開始還一臉激動，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表情一點點垮了。
“怎么有這么多？買個排骨還要分肋排跟脊骨？”
“紙巾怎么就不能買最便宜的了呢？”
我把東西都交給她之后，還貼心地把注意事項發給她，標注好了**市場以及合水電表可能會踩的坑。
然而她把這些東西直接當成廢紙扔進了垃圾桶。
“媽，你就別故意嚇我了，您會的這些技能現在已經沒用了。”
我默默盯著垃圾桶里的紙團，沒再反駁。
過了一天，隔壁**就給出了對賬結果。
所有的開銷都有清晰的記錄，沒有賬目不清，更不存在我私自挪用。
我把賬本交給老吳。
他看了兩眼，卻不耐煩地對我說：
“行，就當你沒有問題，那你也歇著吧。家里用不著你這樣一個花錢大手大腳的人管家。”
2
兒子連忙把家用卡拿給我，里面的備用金堪堪只剩下一千五。
“**都對過賬了，這些年我沒貪過一分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更何況我還往里搭了不少嫁妝，你心里沒數嗎？”
老吳吸了口**，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就算你沒貪錢，但是你浪費錢了。”
“剩下的多教教婉婉吧，你要是甩手不管，還想不想在這個家待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枕邊人，他不光不認我的付出，還想我倒貼勞力？
林婉適時一臉驚訝的看向我。
“媽，你總不能因為我干了您的活就不想教我吧？您管了這么多年家，當然是最會持家的呀。”
她這一句話倒是給我架上了。
不教，我就是不顧家。教她，就是我默認出勞力。
老吳幾句話就給我安排好了。
我安靜地聽著，他甚至還讓我陪林婉跑**市場，教她認菜，還帶她熟悉老攤主。
“去**市場采買，就是你說的省錢的路子？這我不陪。”
林婉委屈巴巴的低著頭，
“媽，我就是想幫家里省錢，您怎么非要否定我呢？”
老吳詫異的看著我，估計是頭一回見我這么有脾氣。
?“好好好，就你金貴。那你去儲藏室，把過去這些年的賬本和票據都整理好。”
“哪里少了缺了，你也別吃飯了。”
儲藏室在院子角落，堆滿雜物和舊家具，還沒有暖氣。
我抱著賬本出去時，我聽見她們暢快的小聲說風涼話。
“平時讓她多買點排骨都推三阻四，規矩比婆婆還大，都是報應。”
“婉婉果然聰明，不過算算賬她就蔫了。”
我坐在舊木桌前翻賬本，眼眶有些**。
不過我沒有跟她們爭辯什么。
因為我的手機剛收到一條短信。
徐芳小姐：您已經通過市食品安全協會社區培訓講師考核，下月初請準時來報到。
食品安全協會，就是管著全市菜市場、超市生鮮檢測的那個機構。
我本來還挺糾結，這一大把年紀了要不要還出去做事。
不過如今，他們替我選擇了答案？
我用心梳理好賬本，把一份份票據都拍照留底。
可是當我翻到其中一張即將到期的體檢報告時，我陷入沉思。
半個月后，就是老伴的七十大壽，要辦八桌酒席。
可是林婉在采買清單上標注了新的安排。
不在老字號肉鋪訂，改去**市場買便宜貨。
3
剩下的一段時間，林婉在家里成了最受歡迎的人。
她拿著手機就是在各個親戚面前各種解說，張口就是*羊毛、蹲大促。
有些親戚在我面前對她贊不絕口。
“她們年輕人就是好，懂網絡知道各種信息差，還會算各種性價比，跟有的人可不一樣，用老掉牙的方式生活，我們也跟著花了冤枉錢。”
“這后面每年過年紅包都得變厚，多虧婉婉了。”
林婉**地搖搖頭。
“害，也沒有啦。媽之前也挺費心的，就是過日子有些跟不上時代嘛。”
她這說的還不如直接指責我呢。
我坐在儲藏室，接著低頭整理賬本。
老吳每天催我教林婉認攤位、教她怎么挑肉。
我都沒答應。
反倒轉發了好幾條消息到家庭群，提醒大家**市場肉菜的食品安全風險。
不過大家都不理我。
甚至她們還開小群蛐蛐我。
“就她也懂規避風險？刷兩條短視頻就把自己當專家了。”
“害，也就是婉婉太優秀了，把她這些年襯得太沒用唄。”
老伴生日頭兩天，林婉不請自來。
她把一張采購清單放到我面前。
“媽，爸讓您按這個單子把七十大壽的菜訂了。”
我定睛一看，全是**市場便宜貨。
有的甚至備注著日期不太新鮮，不能退換。
“這樣的菜我是不會買的。”
林婉裝都不裝了。
“您都這把年紀了，還這么倔？”
“這都不安全，根本就不能吃。”
她撇了撇嘴，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說我冥頑不靈。
“媽，你認為這個家沒有你操持就會垮是嗎？”
“您這個歲數，又跟爸鬧成這樣，以后在家里還能有什么地位？”
“您但凡配合點，我就去跟爸說點好話，也讓您日子好過些。”
我怒極反笑。
“當我謝謝你了。”
她覺得我終于想通了，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然而沒多久，我就接到老街坊張嬸的電話。
“阿芳，你最近有沒有招惹誰呢？”
“有人跟我打聽你，沒想到你家老吳說你管錢糊涂、不聽勸、花錢大手大腳。”
我呼吸一頓。
他們居然這樣對我。
收我家用卡，安排我倒貼牢里，就這還不滿足，還要壞我名聲。
晚飯前，老吳在客廳叫住我。
他手里拿著一張家用交接書。
文字里逼我承認，因為我自己生活方式落伍，給家庭造成開支負擔。
所以我自愿交出管家權，以后不再過問。
“我不答應簽這個字。”
老吳悶著個臉看我，
“徐芳，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林雨晴，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現在在行業里是什么名聲，自己心里沒數？”
你如今在親戚里是什么名聲，你不清楚嗎？”
他往我手里塞了支筆。
“趕緊寫，寫了每月給你五百零花。不寫，以后別想看見錢。”
林婉善解人意的安慰道：
“媽，您就簽了吧。您作為老年人得體面點啊。”
我被他們氣笑了。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道：
“我不接受你們的安排，就算是家庭內部也得依法協商。”
老吳氣的指著我破口大罵，
“行，你有種！你這么有主意，那后天壽宴，你就在廚房幫忙，別上桌了。”
“也給親戚們瞧瞧，你口中的持家，有沒有糊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