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懸案，陸昭夜探將軍府------------------------------------------，那雙眼睛里流露出的驚惶不像是裝的。但他太了解官場上的把戲了——越是真實的慌張，越有可能是精心排演過的。“王承恩死了？”陸昭的聲音很平，“**呢？還在城外三里坡上，衙役已經封鎖了現場。”趙明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陸將軍，這事蹊蹺啊。本官剛把令牌的事告訴你，王家就出了人命，這是有人要滅口！滅誰的口？”，沒說出話來。，走到門口，朝守在院外的親兵衛風打了個手勢。衛風跑過來，陸昭壓低聲音吩咐了兩句，衛風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趙大人，”陸昭轉回身，“勞煩帶本官去看看現場。”，官道兩側是連綿的土丘，坡上長滿了枯黃的野草。陸昭騎馬趕到時，天色已經暗了。二十幾具**橫七豎八地躺在路面上，血跡浸透了黃土，已經發黑。，幾個仵作蹲在地上驗尸。領頭的捕頭姓劉，四十來歲，臉色鐵青，一看就是見過不少案子的老手。“陸將軍，趙大人。”劉捕頭拱了拱手，“死的是王家商隊，一共二十三個鏢師和伙計，外加王家大公子王承恩。財物被劫掠一空，手法干凈利落。”，走到王承恩的**前蹲下。火光映在那張年輕的臉上，五官扭曲，死前應該經歷過極大的痛苦。他翻看**的衣領和手腕，忽然皺了皺眉。“劉捕頭，你看看這個。”，順著陸昭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王承恩的右手虎口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不是繩子勒的，更像是被什么粗糙的鐵器卡住后掙扎留下的。“這是——”劉捕頭瞳孔一縮。“馬賊**，圖的是財，一刀砍了就走，不會跟人糾纏。”陸昭站起身，目光掃過其他**，“你再看看這些鏢師，身上有多少刀傷？”
劉捕頭快步檢查了幾具鏢師的**，越看臉色越白。每一個鏢師身上都不止一處傷，有的背上被砍了三四刀，有的手臂上全是防御性的割傷，像是被**后力竭而死。
“這不是馬賊的手法。”劉捕頭沉聲道，“馬賊劫道，講究的是快進快出，殺了領頭的鏢師，其余人作鳥獸散，不會跟人纏斗成這樣。這更像是——”
“更像是有人故意要殺光所有人。”陸昭接上了他的話。
趙明遠站在一旁，臉色比死人的還難看。他哆嗦著嘴唇，想要說什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陸昭沒有追問。他現在心里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有人借著趙明遠的令牌混進了涼州城，又借著令牌的便利調動了守城衛隊，制造了這起滅門**。而趙明遠這個給令牌的人，怕是早就被人當成了棋子。
“衛風。”陸昭喊了一聲。
衛風從暗處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塊刻著字的鐵牌。陸昭接過來看了看，正是令牌的樣式，上面刻著“涼州守備”四個字，邊緣有磨損的痕跡，是被人頻繁使用過的。
“這是從王承恩身上找到的？”陸昭問。
“不是，”衛風壓低聲音，“屬下在王家的馬廄里找到的，藏在草料堆底下。王家的管家說，這塊令牌是大公子出門前偷偷留下的，說是不放心帶在身上，怕丟了。”
陸昭把令牌翻過來，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趙”字，是趙明遠的私印。他把令牌收進懷里，朝趙明遠看了一眼。趙明遠的目光躲閃著，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老鼠。
“趙大人，本官有個疑問。”陸昭走到趙明遠面前，聲音不大，卻壓得趙明遠喘不過氣來，“你給令牌的那三家商號，除了王家、周家和方家，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趙明遠愣了愣，皺眉想了半天，臉色忽然變得慘白：“兵備道的主事趙謙，他知道。本官給他打過招呼，讓他別攔著持令牌的人調兵。”
“趙謙？”陸昭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他現在在哪？”
“今早告了假，說是家中有急事，回老家去了。”劉捕頭插了一句嘴，“他老家在涼州西邊，靠近漠北的沙鎮。”
陸昭沒再說話。他翻身上馬，朝衛風招了招手。衛風跟上來，陸昭低聲說了句“派人盯著趙明遠”，然后策馬朝城里的方向奔去。
他心里清楚，趙謙這條線要是斷了，所有的線索都會死在趙明遠這里。而趙明遠這個怕事的文官，怕是連自己掉進多大的坑里都沒看清楚。
馬蹄踏過涼州城的石板路，陸昭緊了緊腰間的刀。這案子越查越深，深得連他脊背都有些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