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的暴雨------------------------------------------，沈念站在經管樓大廳門口，雨聲從外面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他站在靠窗的柱子旁邊，三個學妹圍著他，一人手里攤著本習題冊，最前面那個扎馬尾的女生正拿筆在紙上畫圖，顧深低頭看了幾秒，伸手在草稿紙上改了兩筆。他穿一件深灰色衛衣，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連塊表都沒有。，趙雪在身后拉她胳膊：“念姐，這么多人，要不算了——”，直接走上去。，幾個等電梯的男生扭頭看過來。沈念把那張球鞋兌換券拍在顧深面前的習題冊上，紙面壓住他剛寫的公式，力道大得筆都滾了一下。“跟我和好，這雙鞋歸你。”，大廳里安靜的那幾秒里，連雨聲都顯得格外清晰。那個扎馬尾的學妹愣了一下，看看兌換券又看看沈念，往旁邊退了一步。，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桌上那張券上，又收回來。他沒碰那張券，只是把手里的筆帽扣上，繞過她往門口走，丟下一句話：“留著送你下個男朋友。”，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像是拒絕一個上門推銷的。，很輕，但沈念聽見了。她攥緊兌換券的邊角，紙邊硌進掌心，回頭時顧深已經走到大廳門口的臺階前了。外面雨很大，水從臺階上漫下來，地面的灰磚被澆成深色。。，她看見顧深撐開一把黑色的折疊傘，往左邊邁了一步。教學樓的側門正好打開，一個扎低馬尾的女生抱著畫板走出來，穿著件淺藍色的牛仔外套，被雨勢逼得退了一步。顧深的傘剛好罩到她頭頂，兩個人順著臺階往下走，顧深偏著頭說了句什么，那女生仰臉笑了一下。，渾身濕透，看著那把黑傘沿著梧桐樹下的路越走越遠，拐過圖書館的轉角就看不見了。，雨順著發梢往下淌，滴進衣領里，涼得她肩膀抖了一下。她盯著那個轉角看了很久，直到趙雪舉著傘跑出來，把傘舉到她頭頂上喊了她三聲她才反應過來。“那個女生是誰？”沈念問。
趙雪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搖頭：“不認識，大一的吧，好像學美術的。”
沈念沒再說話，把那張兌換券揉成一團塞進口袋里，轉身往宿舍樓的方向走。趙雪在后面舉著傘追她，鞋踩進水坑里濺起水花，褲腳濕了一半。
當晚，沈念坐在床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她翻遍了顧深所有社交平臺。顧深的朋友圈最近半年動態為零，最后一條還是去年十二月的“競賽結束，睡覺”，配了張實驗室窗外的夜景。他的微博也是空的，甚至連頭像都沒換。
她轉而翻周揚的賬號。
周揚倒是發得勤，三天前發了一張實驗室的深夜照片，配文“又是一天”。照片拍的是實驗臺，桌上攤著幾本翻開的資料和一個保溫杯，杯身上印著灰色條紋，杯蓋擰開放在旁邊，里面還有半杯水。另一張是兩個月前發的，角度差不多，也是深夜，桌角露出同一個保溫杯，杯身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沈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把進度條拖回去，放大杯身的細節。那道劃痕的位置，和她上周在超市買給自己的那個保溫杯一模一樣。她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個杯子到手時劃痕就在，她當時還嫌瑕疵想換一個，后來覺得麻煩就沒換。
她退出照片，看了一下發布時間，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周揚拍這張照片的時候，顧深也在實驗室。
那個保溫杯，她買給自己的時候是超市的最后一個，貨架上沒有第二個同款。
沈念把手機倒扣在床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燈光的光刺得她瞇了一下眼。她聽見室友翻身的聲音，趙雪在下鋪小聲問了句：“念姐，你還沒睡？”
“睡了。”她說。
但關了燈之后，她睜著眼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窗外的雨還在下，打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聲響。她翻了個身，手機的呼吸燈隔幾秒閃一下，她沒去看，也沒再點開那張照片。
她只是想起分手那天顧深發給她的最后一條消息，她當時連看都沒看完就**對話框。
那行字她沒存，但每個字她都記得。
“沈念，你從來沒把我當過男朋友，只是你眾多收藏品中的一個吧。”
她當時覺得這話莫名其妙。
現在她覺得，顧深沒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