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錢莊------------------------------------------“換防了。”。蘇念沒答話，左手懸在碗沿上，食指畫圈。芯片的熱力圖在腦里鋪開——城門口的紅點比昨天多了六倍。“昨晚到的生面孔。三個人并排站著，腰刀沒摘，手按在刀柄上。”郭曖補了一句。，拍掉裙擺上的灰。靛藍布裙，頭發挽成圓髻，插根銀簪，腰上掛一串銅鑰匙。“來不及了。我們只有三天。你瘋了？錢莊東家的二姨太，姓王。三年前嫁進城，一直住洛陽娘家。現在回來處理戰前存的銀子。”蘇念說，“趙掌柜的老丈人姓王。二姨太進門后鋪子里叫她王娘子。這消息寫在錢莊伙計的賬本里，藏在伙計老家灶臺底下。昨天讓張橫翻出來的。”。。步子不急不慢，鞋底踩著碎石子，沙沙響。她沒低頭，沒四處張望。“站住。”，上面沾著黑褐色的印子。。沒看那個兵，看他身后的城門樓子：“我回錢莊拿東西。耽誤了事，史將軍的糧餉發不出來，你擔得起？”。，上下打量她：“哪間錢莊？西市恒通。趙掌柜的東家。”：“恒通掌柜姓李，不姓趙。”
蘇念笑了。笑得不大，剛好讓嘴角翹起來：“三個月前姓趙。李掌柜是洛陽總號派來的，趙掌柜被調去管河東分號了。你手里的消息過時了。”
隊長盯著她看了很久。
蘇念摸了摸腰間的鑰匙串，聲音帶上一絲不耐煩：“要不要我把鑰匙給你？你自己去庫房翻翻？”
隊長收回刀：“進去吧。”
蘇念跨過城門洞時，后背沒出汗。但攥鑰匙的手指關節泛白。
她沒走大路。拐進一條窄巷子，貼著墻根走。芯片的熱力圖在腦里刷新——前面巷口蹲著兩個兵，左轉十五步的院子里三人在喝茶，右轉的柴房里堆著兵器。
她在豆腐攤前停住腳。
“來碗豆花。”
攤販是個老**，舀豆花時手抖得厲害，撒了半碗。蘇念沒催。她端著碗，眼睛余光掃著對面那條街——恒通錢莊的門板開了一半，一個胖掌柜守在柜臺后頭，手里翻著一疊紙。
“多少錢？”
“三文。”
蘇念掏錢時，指尖碰到懷里的假路引。那是張橫從死掉的叛軍信使身上扒來的。
錢莊里人不多。四個客人。三個站在柜臺前兌銀子，一個蹲在墻角看價牌。
蘇念走到價牌前，假裝看金銀比價。指尖劃過木牌上的刻字時，芯片掃描了一排數據。
“今日金價：一兩金兌八貫銅錢。銀價：一兩銀兌一千二百文。”
不對。長安淪陷前，金價六貫，銀價八百文。叛軍把金銀比價拉高了三成。他們在收金。用銅錢換黃金——把不值錢的銅錢換成黃金，方便攜帶。
她側過身，瞥了一眼柜臺上那疊紙。
存票。飛錢憑證。
“王娘子。”
胖掌柜抬起頭，堆著笑：“您回來了？東家交代過了，您要取的那批銀子早備好了。”
蘇念心里有數。她根本沒提過銀子的事。
她把鑰匙放在柜臺上：“我不取銀子。我要查賬。”
胖掌柜笑容僵住。
“我家老爺讓我看看，他不在的這段日子，鋪子里存出去的飛錢，有多少是空頭。”
胖掌柜的笑容一點點掉下來。他看了蘇念一眼，手伸向柜臺底下。
那是藏刀的位置。
“別急。”蘇念伸手按住那疊存票，“我還沒說完。”
胖掌柜不動了。
蘇念抽出最上面那張存票，指節叩了叩票面右下角的鋼印：“這個印，是洛陽總號的。恒通長安分號從沒用過洛陽的鋼印。”
胖掌柜瞳孔縮了一下。
“你們在用自己的存票，冒充總號的飛錢往外發。”
店里靜了。
三個正在兌銀子的客人停了手，轉頭看這邊。
蘇念沒松手：“你家東家交代我回來查賬時，他說了一句話——‘如果分號的掌柜用洛陽的鋼印，那就是私印。錢莊不認這筆賬。’”
胖掌柜臉色白了。
蘇念松開存票，站起來。鑰匙串在腰間晃了一下：“賬本，我要看。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