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肯時代，我締造美利堅財閥
兩百份訂單，先付錢再說------------------------------------------。。。。。。，只問了一句：“你是誰？”?！榜R修·格蘭特?！?“《斯普林菲爾德晨報》的跑腿記者。”?！芭芡扔浾?？”?！罢f好聽點是記者?！?br>“說難聽點，就是哪里吵去哪里?！?br>他說完，朝屋里看了一眼。
桌上放著幾枚硬幣。
還有一張寫著“阿德勒路餐包”的舊紙。
馬修眼神動了動。
“看來我沒找錯人?！?br>約納斯問：
“你找我做什么？”
馬修揚了揚手里的報紙。
“明天鎮西有一場****?！?br>“報館要準備一批吃的?！?br>“聽說你今天在車站賣一種4美分的路餐包?！?br>“烤玉米餅，煙熏培根片，一撮鹽?！?br>“能直接吃?！?br>“有熱水還能泡軟?！?br>“對嗎？”
約納斯沒有否認。
“對?！?br>馬修笑道：
“我們要兩百份。”
“兩百份？”
“對，明天上午十點前?！?br>約納斯看著他。
“明天上午十點前，你現在才來？”
馬修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原本定的是黑面包?！?br>“但那邊臨時漲價。”
“漲到多少？”
“普通黑面包片，3美分一份?！?br>“加一小片冷肉，要6美分?！?br>約納斯聽完，反而笑了一下。
馬修皺眉。
“你笑什么？”
“你們原來愿意花6美分買冷肉黑面包?！?br>“現在來找我，是想用幾美分買？”
馬修咳了一聲。
“3美分。”
屋里安靜了。
約納斯看著他。
“你再說一遍?！?br>馬修硬著頭皮說道：
“3美分一份。”
“畢竟是兩百份。”
“量大?！?br>約納斯沒有生氣。
他只是把門又拉開一點。
“你可以走了?！?br>馬修愣住。
“什么？”
“3美分，你去買黑面包?！?br>“可那邊已經漲價了?！?br>“那是你的事?！?br>馬修臉色有點難看。
“阿德勒先生，你只是今天剛在車站賣了幾十包。”
“報館愿意給你訂單，已經是機會了?！?br>約納斯看著他。
“機會不能當油紙。”
“也不能當培根?！?br>馬修張了張嘴。
約納斯繼續道：
“你們買6美分的冷肉黑面包，嫌貴?！?br>“來找我，想用3美分拿走我的東西?！?br>“那我為什么不自己去車站賣4美分？”
馬修被問住了。
約納斯聲音不高。
但每一句都壓得很穩。
“我可以做兩百份?！?br>“但價格還是4美分?！?br>“兩百份，總價8美元。”
馬修皺眉。
“你一點都不降？”
“我已經比6美分便宜?！?br>“可你不是黑面包店。”
“對。”
約納斯點頭。
“所以我不收6美分。”
馬修一時無話可說。
他發現，眼前這個德裔年輕人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他本以為這是個剛賺到幾枚硬幣的小販。
給點訂單，對方就會感激涕零。
結果對方一開口，就把價格壓在了桌面上。
一點也不怯。
馬修只好說道：
“8美元可以談。”
“但你要保證明天十點前送到?！?br>“可以?！?br>“那就這么定。”
“不。”
約納斯說道。
“我要預付款?！?br>馬修愣住。
“預付款？”
“3美元?！?br>馬修差點笑出聲。
“你還要預付款？”
“對?！?br>“你知道這是報館的訂單嗎？”
“知道?！?br>“那你還怕我們不給錢？”
“我怕你們明天不要?！?br>馬修皺眉。
“我們既然下單，怎么會不要？”
約納斯指了指他手里的報紙。
“今天黑面包店也以為你們會要?！?br>馬修臉色僵住。
這話太扎了。
約納斯繼續說道：
“兩百份，我要買烤玉米餅，要買煙熏培根邊角，要買油紙和麻繩?！?br>“還要找人熬夜做。”
“沒有3美元預付款，我不動手?！?br>馬修盯著他。
“你就不怕錯過這筆生意？”
約納斯說道：
“我更怕做完以后，一分錢拿不到?！?br>屋里又安靜了。
過了幾秒，馬修忽然笑了。
“阿德勒先生，你真的不像一個小販?！?br>“像什么？”
“像個被錢咬過的人。”
約納斯看著他。
“我今天差點被房東趕出去。”
馬修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終于明白約納斯為什么這么硬。
不是因為狂。
是因為退一步，就要睡街上。
這種人最難壓價。
因為他知道自己賠不起。
馬修拿起**。
“我回報館問哈珀先生?！?br>“半小時后回來。”
“如果他不同意呢？”
“那你們明天繼續買6美分的冷肉面包?！?br>馬修看了他一眼。
“你這張嘴，真不討人喜歡?！?br>“但能省錢?！?br>馬修被噎了一下，轉身走了。
門關上。
屋里重新安靜下來。
約納斯沒有高興。
兩百份訂單聽起來不錯。
但前提是做得出來。
他現在沒有足夠的貨。
沒有人手。
身體還虛。
一個人做兩百份，做到天亮也未必來得及。
他必須找人。
很快，一個名字從記憶里冒出來。
帕特里克。
愛爾蘭青年。
經常在車站和碼頭找零工。
高大，粗壯，嘴臭，脾氣不好。
但有一個優點。
不偷。
在這個時代，不偷已經很重要。
約納斯拿起外套，重新出門。
夜里的車站比白天冷得多。
鐵軌旁飄著白霧。
幾盞燈在風里晃。
酒館門口，幾個工人圍著木桶說話。
帕特里克就坐在木桶上。
一只手拿著半塊黑面包。
另一只手指著面前的人罵：
“我說了，明天不去！”
“那個工頭少給我2美分！”
“他以為我不會數？”
旁邊有人笑。
“帕特里克，你那腦子還會數錢？”
帕特里克騰地站起來。
“你再說一遍？”
那人立刻后退。
約納斯走過去。
“帕特里克?！?br>帕特里克回頭。
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誰？”
“約納斯·阿德勒?！?br>帕特里克想了想。
“哦?！?br>“今天車站賣餅的德裔小子？”
“是我。”
“找我干什么？”
“干活?！?br>帕特里克笑了。
“你雇我？”
“對?！?br>“干什么？”
“今晚幫我做兩百份路餐包?！?br>帕特里克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兩百份？”
“嗯?！?br>“你瘋了？”
“可能?！?br>“多少錢？”
“今晚到明早，20美分?！?br>帕特里克眼神動了。
20美分。
不算少。
他在碼頭扛一整天貨，有時候也拿不到這么多。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
“先給錢。”
“先給5美分?！?br>“做完給剩下15美分?！?br>帕特里克冷笑。
“你覺得我會信你？”
約納斯看著他。
“你可以不信。”
“但明天那個少你2美分的工頭，還會繼續少你?！?br>周圍幾個人頓時笑了。
帕特里克臉色一黑。
“你聽見了？”
“整條街都聽見了。”
笑聲更大。
帕特里克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又轉回來看約納斯。
“20美分?！?br>“真的？”
“真的?！?br>“要是做得快呢？”
“明天準時交貨，額外給你2美分?！?br>帕特里克瞇起眼。
“22美分？”
“對。”
“如果你偷吃培根，扣。”
“如果你把餅包散了，扣?！?br>“如果你喝酒誤工，也扣?！?br>帕特里克怒了。
“我像那種人？”
約納斯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黑面包。
“像餓的人。”
周圍又是一陣笑。
帕特里克氣得罵了一句。
可最后還是伸出手。
“5美分?！?br>約納斯把5美分放到他手里。
帕特里克收起錢，站起來。
“走。”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被房東追著罵的德裔小子，明天怎么交兩百份?！?br>約納斯腳步一頓。
“你知道我欠房租？”
帕特里克咧嘴。
“布萊克那張嘴，比教堂鐘還響?！?br>約納斯沒有解釋。
只是轉身往倉庫走。
帕特里克跟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不過你今天真把錢給他了？”
“給了一半?！?br>帕特里克看了他一眼。
這次沒笑。
“那你比很多人強。”
兩人趕到倉庫時，海因里希還沒睡。
老頭看見約納斯又來了，臉色立刻不好看。
“你怎么又來了？”
約納斯開門見山。
“明天上午十點，兩百份路餐包?！?br>海因里希手里的煙斗停住。
“多少？”
“兩百份。”
“誰要？”
“報館?！?br>海因里希盯著他，像在看瘋子。
“你今天才剛開始賣?！?br>“晚上就敢接報館兩百份？”
帕特里克也愣了一下。
“你沒說是報館的活。”
“現在知道了。”
“那是不是要多給我錢？”
約納斯看了他一眼。
“22美分里，包括你的驚訝?！?br>帕特里克張了張嘴。
海因里希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人嘴快?！?br>帕特里克立刻不服。
“老頭，我手也快。”
“那就干活?！?br>約納斯說道。
他看向海因里希。
“我需要烤玉米餅、黑面包、煙熏培根邊角、鹽、油紙、麻繩。”
海因里希皺眉。
“你有錢嗎？”
“半小時內，報館送3美元預付款?！?br>海因里希表情一變。
“你談到預付款了？”
“嗯。”
“總價多少？”
“8美元?！?br>海因里希沉默了。
8美元。
不算大錢。
可對一個早上還差點被趕出去的人來說，已經夠大了。
“如果報館不送錢呢？”
“不做?！?br>“你倒是想得清楚。”
約納斯搖頭。
“不是想得清楚?！?br>“是賠不起?！?br>海因里希看著他半晌，最后轉身打開倉庫門。
“進來?！?br>倉庫里還剩一些貨。
烤玉米餅不夠完整。
黑面包硬得厲害。
煙熏培根邊角也不多。
想讓兩百份全都有培根，不可能。
約納斯很快改了方案。
“報館訂單做普通路餐包?！?br>“烤玉米餅或黑面包片，加鹽。”
“4美分一份。”
帕特里克一愣。
“沒有培根？”
“培根留給工人包?！?br>“工人包？”
“明天現場賣?！?br>“6美分一份?！?br>“多一片煙熏培根?！?br>帕特里克眼睛亮了。
“你還想在**上賣？”
“為什么不？”
約納斯拿起一片硬黑面包。
“他們訂兩百份。”
“但明天餓的人，絕不止兩百個。”
帕特里克看著他。
“你這腦子……”
“很嚇人?！?br>約納斯沒理他。
“干活?！?br>三個人很快忙起來。
海因里希負責挑貨。
帕特里克負責切黑面包。
約納斯負責分配和包裝。
黑面包太硬。
帕特里克切了沒幾刀就開始罵。
“這東西是吃的？”
“我拿它去砸布萊克，布萊克都得道歉?！?br>海因里希淡淡道：
“窮人吃這個?！?br>帕特里克手一頓。
罵聲小了點。
沒多久，倉庫門口傳來腳步聲。
馬修回來了。
手里拿著錢袋。
“哈珀先生同意了?！?br>他把錢袋放到桌上。
“3美元預付款。”
“明天十點，兩百份。”
約納斯當面數了一遍。
一美元。
兩美元。
三美元。
馬修眼皮跳了跳。
“你還真數？”
“數清楚，明天少吵架?！?br>帕特里克在旁邊咧嘴笑。
“我開始喜歡這小子了。”
馬修看著桌上那些半成品。
“你們真做得完？”
約納斯收起錢。
“做得完?！?br>“做不完呢？”
“明天你就不會再來了。”
馬修怔了一下。
隨后點頭。
“哈珀先生說，明天他要見你?！?br>“為什么？”
“他說，一個第一天擺攤就敢跟報館要預付款的人，值得見一面?！?br>帕特里克聽樂了。
“這話聽著不像夸人。”
馬修笑笑。
“哈珀先生夸人一般都不好聽?！?br>“行。”
約納斯說道。
“明天交貨時見?！?br>馬修走后，倉庫里又忙了起來。
煤油燈一直亮到深夜。
帕特里克切得手發酸。
海因里希稱得眼睛發花。
約納斯一包一包檢查。
普通路餐包兩百份。
額外工人包三十份。
帕特里克癱坐在木箱上。
“我手快斷了?！?br>約納斯檢查最后一包。
“不少?！?br>“不散?！?br>“明天給你22美分。”
帕特里克一下坐直。
“現在給不行？”
“明天交完貨給?！?br>“你真不討喜?！?br>“你也可以現在拿5美分走。”
帕特里克立刻閉嘴。
“明天給就明天給?！?br>海因里?？粗郎弦慌排庞图埌?，眼神有些復雜。
一天前，這些還是沒人要的破損貨。
現在，它們有了價格。
有了訂單。
也有了去處。
他看向約納斯。
“你想過沒有？”
“如果明天賣得好，后天就會有人學你?！?br>約納斯點頭。
“會?！?br>“那你怎么辦？”
“讓別人先記住阿德勒?！?br>海因里希皺眉。
“名字能當飯吃？”
約納斯拿起一包路餐包。
“同樣4美分。”
“別人賣的是硬餅?！?br>“我賣的是阿德勒路餐包?！?br>“等人認這個名字，名字就能當錢?！?br>帕特里克愣住。
“名字還能當錢？”
約納斯看著他。
“你去碼頭找活?！?br>“如果工頭記得你搬貨快，不偷懶?！?br>“下次會不會先叫你？”
帕特里克脫口而出。
“會?！?br>“那你的名字值不值錢？”
帕特里克張了張嘴。
過了好一會兒，低聲罵了一句。
“見鬼。”
“好像真值錢?！?br>海因里希抽了一口煙斗。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
第二天早上。
天還沒亮，三個人就把路餐包裝上小推車。
兩百份普通包。
三十份工人包。
帕特里克推著車，嘴里一直念：
“22美分?！?br>“22美分。”
“22美分?！?br>約納斯看他。
“你怕我忘？”
“我怕我自己忘了為什么沒睡覺?！?br>“那你繼續。”
“22美分?！?br>鎮西**場地已經有人在忙。
木臺正在搭。
報館的人在發**。
幾個工人搬著木板，嘴里罵罵咧咧。
馬修遠遠看見他們，立刻跑過來。
“來了？”
約納斯指了指小推車。
“兩百份?！?br>“十點前?！?br>馬修松了口氣。
“哈珀先生在那邊?！?br>不遠處，一個中年男人正站在木臺旁。
黑外套。
短胡子。
眼神很銳利。
馬修帶著約納斯過去。
“哈珀先生。”
“這就是約納斯·阿德勒?！?br>哈珀轉過身。
他的視線先落在約納斯臉上。
再落在小推車上。
最后落在那些包扎整齊的路餐包上。
“你真的做出來了。”
約納斯說道：
“你們付了預付款?！?br>“我當然要做出來。”
哈珀笑了。
“這話我喜歡。”
他拿起一包，打開看了看。
黑面包或烤玉米餅。
鹽。
簡單。
便宜。
但干凈，扎得緊，分量也差不多。
哈珀點點頭。
“不錯?！?br>約納斯說道：
“兩百份。”
“總價8美元。”
“已付3美元。”
“尾款5美元?！?br>哈珀抬頭看他。
“剛見面就要錢？”
“貨已經到了?！?br>帕特里克差點笑出聲。
哈珀盯著約納斯看了幾秒。
隨后從錢袋里拿出5美元。
遞過去。
約納斯當面數清。
哈珀眉頭一挑。
“你誰的錢都敢當面數？”
約納斯說道：
“錢數清，關系才清?！?br>哈珀愣了一下。
隨即大笑。
“好?！?br>“很好。”
他指了指一旁。
“那三十份6美分的工人包，是你自己帶來的？”
“對?！?br>“準備賣給搭臺子的工人？”
“對。”
“你倒是不放過任何人?！?br>約納斯說道：
“干活的人會餓?！?br>帕特里克立刻接了一句：
“特別會餓?！?br>哈珀看了他一眼。
“你是他的人？”
帕特里克剛想否認。
又想到自己的22美分還沒到手。
于是含糊道：
“今天算?！?br>約納斯把工人包擺開。
很快，幾個搭臺子的工人圍了過來。
“這個多少錢？”
“6美分?！?br>“比剛才那個貴？”
“多煙熏培根?！?br>一個工人打開看了看。
“給我一包?！?br>沒多久，三十份工人包賣掉了一半。
帕特里克看得眼睛發亮。
“這錢也太快了。”
約納斯說道：
“人多的地方，錢才動得快?！?br>就在這時，一個胖面包商帶著人走了過來。
臉色很不好看。
馬修一看見他，低聲道：
“原來負責黑面包的那位。”
帕特里克立刻精神了。
“來找麻煩的？”
胖面包商走到哈珀面前，冷笑道：
“哈珀先生?！?br>“我聽說，你們寧愿買一個欠房租小子的破餅，也不愿意買我的黑面包？”
周圍的工人都看了過來。
布萊克那張嘴，果然已經把約納斯欠房租的事傳出去了。
帕特里克臉色一沉。
海因里希不在。
馬修有些尷尬。
哈珀皺了皺眉。
約納斯卻沒有生氣。
他只是拿起一包普通路餐包，放到胖面包商面前。
“4美分?！?br>又拿起一份工人包。
“6美分?！?br>然后看向那幾個搭臺子的工人。
“你們自己說?！?br>“哪個值？”
一個工人嘴里正嚼著工人包，直接說道：
“他的6美分有培根?！?br>另一個工人舉起普通包。
“4美分這個也能吃?！?br>“你那黑面包昨天硬得像木頭?！?br>人群里有人笑了。
胖面包商臉色漲紅。
“你們懂什么？”
“我賣了十幾年面包！”
約納斯看著他。
“那你應該知道，面包硬了就別賣6美分?！?br>這話一出，周圍笑聲更大。
帕特里克直接拍著小推車笑出聲。
胖面包商怒了。
“你一個德裔窮小子，也配教我做生意？”
約納斯看著他。
“我不教你?！?br>“我只是賣得出去。”
胖面包商臉色徹底黑了。
哈珀眼里卻亮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這件事比路餐包本身更有意思。
一個欠房租的德裔青年。
靠4美分的路餐包，從老面包商手里搶走了報館訂單。
還當眾讓工人說出誰更值。
這可比普通**準備有意思多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馬車停在場地邊。
一個穿深色大衣的男人下車。
不高。
但很有氣勢。
周圍幾個人立刻迎上去。
馬修低聲道：
“地方委員會的人?！?br>“今天這場**，就是他們牽頭?！?br>男人掃了一眼現場。
目光很快落在約納斯這邊。
尤其是那些圍著買工人包的搭臺工人。
他走過來。
“這些吃食是誰安排的？”
哈珀開口：
“我?！?br>男人看向約納斯。
“你做的？”
“是?！?br>“多少錢？”
“普通訂單，4美分一份?！?br>“工人包，6美分一份。”
男人拿起一包，打開看了看。
“能直接吃？”
“能?！?br>“有熱水還能泡軟?！?br>男人點點頭。
然后看向那個胖面包商。
“你的黑面包多少錢？”
胖面包商臉色難看。
“加冷肉，6美分?！?br>男人又看向工人。
“你們吃哪個？”
一個工人想都沒想。
“這個德裔小子的。”
胖面包商臉都綠了。
帕特里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男人看向約納斯。
“明天還有一場更大的準備會?！?br>“你能做多少？”
約納斯沒有急著答應。
只是問：
“你要多少？”
男人說道：
“五百份?！?br>帕特里克手一抖，差點把木箱踢翻。
五百份？
昨天兩百份干到半夜。
現在張口就五百？
男人盯著約納斯。
“怎么，不敢？”
約納斯看了一眼旁邊臉色發青的胖面包商。
又看了一眼正在啃路餐包的工人。
然后說道：
“敢?！?br>“但要先談清楚。”
男人眼神一動。
“你說?！?br>“普通路餐包，4美分一份?！?br>“五百份，20美元?！?br>“如果要分地點送，每多一個地點，加1美元?！?br>“預付款8美元?！?br>胖面包商忍不住冷笑。
“你還要預付款？”
“你真把自己當大商人了？”
約納斯看向他。
“你不要預付款？”
胖面包商臉一僵。
他當然也要。
而且要得更多。
周圍工人又笑了。
男人也笑了。
“有意思。”
“明天中午，來報館。”
“我們談五百份?！?br>約納斯點頭。
“可以?！?br>男人轉身離開。
胖面包商狠狠瞪了約納斯一眼，也只能灰溜溜走開。
帕特里克終于憋不住，低聲吼道：
“五百份！”
“20美元！”
“約納斯，你真敢接？”
約納斯看著遠處越來越多的人群。
“為什么不敢？”
帕特里克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
“今晚繼續干。”
“多少錢？”
“30美分?！?br>帕特里克眼睛瞬間亮了。
“我突然覺得五百份也不是很多?！?br>約納斯看了他一眼。
“你變得很快?！?br>帕特里克咧嘴。
“錢給得夠，人都會變?！?
桌上放著幾枚硬幣。
還有一張寫著“阿德勒路餐包”的舊紙。
馬修眼神動了動。
“看來我沒找錯人?！?br>約納斯問：
“你找我做什么？”
馬修揚了揚手里的報紙。
“明天鎮西有一場****?！?br>“報館要準備一批吃的?！?br>“聽說你今天在車站賣一種4美分的路餐包?！?br>“烤玉米餅，煙熏培根片，一撮鹽?！?br>“能直接吃?！?br>“有熱水還能泡軟?！?br>“對嗎？”
約納斯沒有否認。
“對?！?br>馬修笑道：
“我們要兩百份。”
“兩百份？”
“對，明天上午十點前?！?br>約納斯看著他。
“明天上午十點前，你現在才來？”
馬修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原本定的是黑面包?！?br>“但那邊臨時漲價。”
“漲到多少？”
“普通黑面包片，3美分一份?！?br>“加一小片冷肉，要6美分?！?br>約納斯聽完，反而笑了一下。
馬修皺眉。
“你笑什么？”
“你們原來愿意花6美分買冷肉黑面包?！?br>“現在來找我，是想用幾美分買？”
馬修咳了一聲。
“3美分。”
屋里安靜了。
約納斯看著他。
“你再說一遍?！?br>馬修硬著頭皮說道：
“3美分一份。”
“畢竟是兩百份。”
“量大?！?br>約納斯沒有生氣。
他只是把門又拉開一點。
“你可以走了?！?br>馬修愣住。
“什么？”
“3美分，你去買黑面包?！?br>“可那邊已經漲價了?！?br>“那是你的事?！?br>馬修臉色有點難看。
“阿德勒先生，你只是今天剛在車站賣了幾十包。”
“報館愿意給你訂單，已經是機會了?！?br>約納斯看著他。
“機會不能當油紙。”
“也不能當培根?！?br>馬修張了張嘴。
約納斯繼續道：
“你們買6美分的冷肉黑面包，嫌貴?！?br>“來找我，想用3美分拿走我的東西?！?br>“那我為什么不自己去車站賣4美分？”
馬修被問住了。
約納斯聲音不高。
但每一句都壓得很穩。
“我可以做兩百份?！?br>“但價格還是4美分?！?br>“兩百份，總價8美元。”
馬修皺眉。
“你一點都不降？”
“我已經比6美分便宜?！?br>“可你不是黑面包店。”
“對。”
約納斯點頭。
“所以我不收6美分。”
馬修一時無話可說。
他發現，眼前這個德裔年輕人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他本以為這是個剛賺到幾枚硬幣的小販。
給點訂單，對方就會感激涕零。
結果對方一開口，就把價格壓在了桌面上。
一點也不怯。
馬修只好說道：
“8美元可以談。”
“但你要保證明天十點前送到?！?br>“可以?！?br>“那就這么定。”
“不。”
約納斯說道。
“我要預付款?！?br>馬修愣住。
“預付款？”
“3美元?！?br>馬修差點笑出聲。
“你還要預付款？”
“對?！?br>“你知道這是報館的訂單嗎？”
“知道?！?br>“那你還怕我們不給錢？”
“我怕你們明天不要?！?br>馬修皺眉。
“我們既然下單，怎么會不要？”
約納斯指了指他手里的報紙。
“今天黑面包店也以為你們會要?！?br>馬修臉色僵住。
這話太扎了。
約納斯繼續說道：
“兩百份，我要買烤玉米餅，要買煙熏培根邊角，要買油紙和麻繩?！?br>“還要找人熬夜做。”
“沒有3美元預付款，我不動手?！?br>馬修盯著他。
“你就不怕錯過這筆生意？”
約納斯說道：
“我更怕做完以后，一分錢拿不到?！?br>屋里又安靜了。
過了幾秒，馬修忽然笑了。
“阿德勒先生，你真的不像一個小販?！?br>“像什么？”
“像個被錢咬過的人。”
約納斯看著他。
“我今天差點被房東趕出去。”
馬修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終于明白約納斯為什么這么硬。
不是因為狂。
是因為退一步，就要睡街上。
這種人最難壓價。
因為他知道自己賠不起。
馬修拿起**。
“我回報館問哈珀先生?！?br>“半小時后回來。”
“如果他不同意呢？”
“那你們明天繼續買6美分的冷肉面包?！?br>馬修看了他一眼。
“你這張嘴，真不討人喜歡?！?br>“但能省錢?！?br>馬修被噎了一下，轉身走了。
門關上。
屋里重新安靜下來。
約納斯沒有高興。
兩百份訂單聽起來不錯。
但前提是做得出來。
他現在沒有足夠的貨。
沒有人手。
身體還虛。
一個人做兩百份，做到天亮也未必來得及。
他必須找人。
很快，一個名字從記憶里冒出來。
帕特里克。
愛爾蘭青年。
經常在車站和碼頭找零工。
高大，粗壯，嘴臭，脾氣不好。
但有一個優點。
不偷。
在這個時代，不偷已經很重要。
約納斯拿起外套，重新出門。
夜里的車站比白天冷得多。
鐵軌旁飄著白霧。
幾盞燈在風里晃。
酒館門口，幾個工人圍著木桶說話。
帕特里克就坐在木桶上。
一只手拿著半塊黑面包。
另一只手指著面前的人罵：
“我說了，明天不去！”
“那個工頭少給我2美分！”
“他以為我不會數？”
旁邊有人笑。
“帕特里克，你那腦子還會數錢？”
帕特里克騰地站起來。
“你再說一遍？”
那人立刻后退。
約納斯走過去。
“帕特里克?！?br>帕特里克回頭。
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誰？”
“約納斯·阿德勒?！?br>帕特里克想了想。
“哦?！?br>“今天車站賣餅的德裔小子？”
“是我。”
“找我干什么？”
“干活?！?br>帕特里克笑了。
“你雇我？”
“對?！?br>“干什么？”
“今晚幫我做兩百份路餐包?！?br>帕特里克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兩百份？”
“嗯?！?br>“你瘋了？”
“可能?！?br>“多少錢？”
“今晚到明早，20美分?！?br>帕特里克眼神動了。
20美分。
不算少。
他在碼頭扛一整天貨，有時候也拿不到這么多。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
“先給錢。”
“先給5美分?！?br>“做完給剩下15美分?！?br>帕特里克冷笑。
“你覺得我會信你？”
約納斯看著他。
“你可以不信。”
“但明天那個少你2美分的工頭，還會繼續少你?！?br>周圍幾個人頓時笑了。
帕特里克臉色一黑。
“你聽見了？”
“整條街都聽見了。”
笑聲更大。
帕特里克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又轉回來看約納斯。
“20美分?！?br>“真的？”
“真的?！?br>“要是做得快呢？”
“明天準時交貨，額外給你2美分?！?br>帕特里克瞇起眼。
“22美分？”
“對。”
“如果你偷吃培根，扣。”
“如果你把餅包散了，扣?！?br>“如果你喝酒誤工，也扣?！?br>帕特里克怒了。
“我像那種人？”
約納斯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黑面包。
“像餓的人。”
周圍又是一陣笑。
帕特里克氣得罵了一句。
可最后還是伸出手。
“5美分?！?br>約納斯把5美分放到他手里。
帕特里克收起錢，站起來。
“走。”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被房東追著罵的德裔小子，明天怎么交兩百份?！?br>約納斯腳步一頓。
“你知道我欠房租？”
帕特里克咧嘴。
“布萊克那張嘴，比教堂鐘還響?！?br>約納斯沒有解釋。
只是轉身往倉庫走。
帕特里克跟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不過你今天真把錢給他了？”
“給了一半?！?br>帕特里克看了他一眼。
這次沒笑。
“那你比很多人強。”
兩人趕到倉庫時，海因里希還沒睡。
老頭看見約納斯又來了，臉色立刻不好看。
“你怎么又來了？”
約納斯開門見山。
“明天上午十點，兩百份路餐包?！?br>海因里希手里的煙斗停住。
“多少？”
“兩百份。”
“誰要？”
“報館?！?br>海因里希盯著他，像在看瘋子。
“你今天才剛開始賣?！?br>“晚上就敢接報館兩百份？”
帕特里克也愣了一下。
“你沒說是報館的活。”
“現在知道了。”
“那是不是要多給我錢？”
約納斯看了他一眼。
“22美分里，包括你的驚訝?！?br>帕特里克張了張嘴。
海因里希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人嘴快?！?br>帕特里克立刻不服。
“老頭，我手也快。”
“那就干活?！?br>約納斯說道。
他看向海因里希。
“我需要烤玉米餅、黑面包、煙熏培根邊角、鹽、油紙、麻繩。”
海因里希皺眉。
“你有錢嗎？”
“半小時內，報館送3美元預付款?！?br>海因里希表情一變。
“你談到預付款了？”
“嗯。”
“總價多少？”
“8美元?！?br>海因里希沉默了。
8美元。
不算大錢。
可對一個早上還差點被趕出去的人來說，已經夠大了。
“如果報館不送錢呢？”
“不做?！?br>“你倒是想得清楚。”
約納斯搖頭。
“不是想得清楚?！?br>“是賠不起?！?br>海因里希看著他半晌，最后轉身打開倉庫門。
“進來?！?br>倉庫里還剩一些貨。
烤玉米餅不夠完整。
黑面包硬得厲害。
煙熏培根邊角也不多。
想讓兩百份全都有培根，不可能。
約納斯很快改了方案。
“報館訂單做普通路餐包?！?br>“烤玉米餅或黑面包片，加鹽。”
“4美分一份。”
帕特里克一愣。
“沒有培根？”
“培根留給工人包?！?br>“工人包？”
“明天現場賣?！?br>“6美分一份?！?br>“多一片煙熏培根?！?br>帕特里克眼睛亮了。
“你還想在**上賣？”
“為什么不？”
約納斯拿起一片硬黑面包。
“他們訂兩百份。”
“但明天餓的人，絕不止兩百個。”
帕特里克看著他。
“你這腦子……”
“很嚇人?！?br>約納斯沒理他。
“干活?！?br>三個人很快忙起來。
海因里希負責挑貨。
帕特里克負責切黑面包。
約納斯負責分配和包裝。
黑面包太硬。
帕特里克切了沒幾刀就開始罵。
“這東西是吃的？”
“我拿它去砸布萊克，布萊克都得道歉?！?br>海因里希淡淡道：
“窮人吃這個?！?br>帕特里克手一頓。
罵聲小了點。
沒多久，倉庫門口傳來腳步聲。
馬修回來了。
手里拿著錢袋。
“哈珀先生同意了?！?br>他把錢袋放到桌上。
“3美元預付款。”
“明天十點，兩百份。”
約納斯當面數了一遍。
一美元。
兩美元。
三美元。
馬修眼皮跳了跳。
“你還真數？”
“數清楚，明天少吵架?！?br>帕特里克在旁邊咧嘴笑。
“我開始喜歡這小子了。”
馬修看著桌上那些半成品。
“你們真做得完？”
約納斯收起錢。
“做得完?！?br>“做不完呢？”
“明天你就不會再來了。”
馬修怔了一下。
隨后點頭。
“哈珀先生說，明天他要見你?！?br>“為什么？”
“他說，一個第一天擺攤就敢跟報館要預付款的人，值得見一面?！?br>帕特里克聽樂了。
“這話聽著不像夸人。”
馬修笑笑。
“哈珀先生夸人一般都不好聽?！?br>“行。”
約納斯說道。
“明天交貨時見?！?br>馬修走后，倉庫里又忙了起來。
煤油燈一直亮到深夜。
帕特里克切得手發酸。
海因里希稱得眼睛發花。
約納斯一包一包檢查。
普通路餐包兩百份。
額外工人包三十份。
帕特里克癱坐在木箱上。
“我手快斷了?！?br>約納斯檢查最后一包。
“不少?！?br>“不散?！?br>“明天給你22美分。”
帕特里克一下坐直。
“現在給不行？”
“明天交完貨給?！?br>“你真不討喜?！?br>“你也可以現在拿5美分走。”
帕特里克立刻閉嘴。
“明天給就明天給?！?br>海因里?？粗郎弦慌排庞图埌?，眼神有些復雜。
一天前，這些還是沒人要的破損貨。
現在，它們有了價格。
有了訂單。
也有了去處。
他看向約納斯。
“你想過沒有？”
“如果明天賣得好，后天就會有人學你?！?br>約納斯點頭。
“會?！?br>“那你怎么辦？”
“讓別人先記住阿德勒?！?br>海因里希皺眉。
“名字能當飯吃？”
約納斯拿起一包路餐包。
“同樣4美分。”
“別人賣的是硬餅?！?br>“我賣的是阿德勒路餐包?！?br>“等人認這個名字，名字就能當錢?！?br>帕特里克愣住。
“名字還能當錢？”
約納斯看著他。
“你去碼頭找活?！?br>“如果工頭記得你搬貨快，不偷懶?！?br>“下次會不會先叫你？”
帕特里克脫口而出。
“會?！?br>“那你的名字值不值錢？”
帕特里克張了張嘴。
過了好一會兒，低聲罵了一句。
“見鬼。”
“好像真值錢?！?br>海因里希抽了一口煙斗。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
第二天早上。
天還沒亮，三個人就把路餐包裝上小推車。
兩百份普通包。
三十份工人包。
帕特里克推著車，嘴里一直念：
“22美分?！?br>“22美分。”
“22美分?！?br>約納斯看他。
“你怕我忘？”
“我怕我自己忘了為什么沒睡覺?！?br>“那你繼續。”
“22美分?！?br>鎮西**場地已經有人在忙。
木臺正在搭。
報館的人在發**。
幾個工人搬著木板，嘴里罵罵咧咧。
馬修遠遠看見他們，立刻跑過來。
“來了？”
約納斯指了指小推車。
“兩百份?！?br>“十點前?！?br>馬修松了口氣。
“哈珀先生在那邊?！?br>不遠處，一個中年男人正站在木臺旁。
黑外套。
短胡子。
眼神很銳利。
馬修帶著約納斯過去。
“哈珀先生。”
“這就是約納斯·阿德勒?！?br>哈珀轉過身。
他的視線先落在約納斯臉上。
再落在小推車上。
最后落在那些包扎整齊的路餐包上。
“你真的做出來了。”
約納斯說道：
“你們付了預付款?！?br>“我當然要做出來。”
哈珀笑了。
“這話我喜歡。”
他拿起一包，打開看了看。
黑面包或烤玉米餅。
鹽。
簡單。
便宜。
但干凈，扎得緊，分量也差不多。
哈珀點點頭。
“不錯?！?br>約納斯說道：
“兩百份。”
“總價8美元。”
“已付3美元。”
“尾款5美元?！?br>哈珀抬頭看他。
“剛見面就要錢？”
“貨已經到了?！?br>帕特里克差點笑出聲。
哈珀盯著約納斯看了幾秒。
隨后從錢袋里拿出5美元。
遞過去。
約納斯當面數清。
哈珀眉頭一挑。
“你誰的錢都敢當面數？”
約納斯說道：
“錢數清，關系才清?！?br>哈珀愣了一下。
隨即大笑。
“好?！?br>“很好。”
他指了指一旁。
“那三十份6美分的工人包，是你自己帶來的？”
“對?！?br>“準備賣給搭臺子的工人？”
“對。”
“你倒是不放過任何人?！?br>約納斯說道：
“干活的人會餓?！?br>帕特里克立刻接了一句：
“特別會餓?！?br>哈珀看了他一眼。
“你是他的人？”
帕特里克剛想否認。
又想到自己的22美分還沒到手。
于是含糊道：
“今天算?！?br>約納斯把工人包擺開。
很快，幾個搭臺子的工人圍了過來。
“這個多少錢？”
“6美分?！?br>“比剛才那個貴？”
“多煙熏培根?！?br>一個工人打開看了看。
“給我一包?！?br>沒多久，三十份工人包賣掉了一半。
帕特里克看得眼睛發亮。
“這錢也太快了。”
約納斯說道：
“人多的地方，錢才動得快?！?br>就在這時，一個胖面包商帶著人走了過來。
臉色很不好看。
馬修一看見他，低聲道：
“原來負責黑面包的那位。”
帕特里克立刻精神了。
“來找麻煩的？”
胖面包商走到哈珀面前，冷笑道：
“哈珀先生?！?br>“我聽說，你們寧愿買一個欠房租小子的破餅，也不愿意買我的黑面包？”
周圍的工人都看了過來。
布萊克那張嘴，果然已經把約納斯欠房租的事傳出去了。
帕特里克臉色一沉。
海因里希不在。
馬修有些尷尬。
哈珀皺了皺眉。
約納斯卻沒有生氣。
他只是拿起一包普通路餐包，放到胖面包商面前。
“4美分?！?br>又拿起一份工人包。
“6美分?！?br>然后看向那幾個搭臺子的工人。
“你們自己說?！?br>“哪個值？”
一個工人嘴里正嚼著工人包，直接說道：
“他的6美分有培根?！?br>另一個工人舉起普通包。
“4美分這個也能吃?！?br>“你那黑面包昨天硬得像木頭?！?br>人群里有人笑了。
胖面包商臉色漲紅。
“你們懂什么？”
“我賣了十幾年面包！”
約納斯看著他。
“那你應該知道，面包硬了就別賣6美分?！?br>這話一出，周圍笑聲更大。
帕特里克直接拍著小推車笑出聲。
胖面包商怒了。
“你一個德裔窮小子，也配教我做生意？”
約納斯看著他。
“我不教你?！?br>“我只是賣得出去。”
胖面包商臉色徹底黑了。
哈珀眼里卻亮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這件事比路餐包本身更有意思。
一個欠房租的德裔青年。
靠4美分的路餐包，從老面包商手里搶走了報館訂單。
還當眾讓工人說出誰更值。
這可比普通**準備有意思多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馬車停在場地邊。
一個穿深色大衣的男人下車。
不高。
但很有氣勢。
周圍幾個人立刻迎上去。
馬修低聲道：
“地方委員會的人?！?br>“今天這場**，就是他們牽頭?！?br>男人掃了一眼現場。
目光很快落在約納斯這邊。
尤其是那些圍著買工人包的搭臺工人。
他走過來。
“這些吃食是誰安排的？”
哈珀開口：
“我?！?br>男人看向約納斯。
“你做的？”
“是?！?br>“多少錢？”
“普通訂單，4美分一份?！?br>“工人包，6美分一份。”
男人拿起一包，打開看了看。
“能直接吃？”
“能?！?br>“有熱水還能泡軟?！?br>男人點點頭。
然后看向那個胖面包商。
“你的黑面包多少錢？”
胖面包商臉色難看。
“加冷肉，6美分?！?br>男人又看向工人。
“你們吃哪個？”
一個工人想都沒想。
“這個德裔小子的。”
胖面包商臉都綠了。
帕特里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男人看向約納斯。
“明天還有一場更大的準備會?！?br>“你能做多少？”
約納斯沒有急著答應。
只是問：
“你要多少？”
男人說道：
“五百份?！?br>帕特里克手一抖，差點把木箱踢翻。
五百份？
昨天兩百份干到半夜。
現在張口就五百？
男人盯著約納斯。
“怎么，不敢？”
約納斯看了一眼旁邊臉色發青的胖面包商。
又看了一眼正在啃路餐包的工人。
然后說道：
“敢?！?br>“但要先談清楚。”
男人眼神一動。
“你說?！?br>“普通路餐包，4美分一份?！?br>“五百份，20美元?！?br>“如果要分地點送，每多一個地點，加1美元?！?br>“預付款8美元?！?br>胖面包商忍不住冷笑。
“你還要預付款？”
“你真把自己當大商人了？”
約納斯看向他。
“你不要預付款？”
胖面包商臉一僵。
他當然也要。
而且要得更多。
周圍工人又笑了。
男人也笑了。
“有意思。”
“明天中午，來報館。”
“我們談五百份?！?br>約納斯點頭。
“可以?！?br>男人轉身離開。
胖面包商狠狠瞪了約納斯一眼，也只能灰溜溜走開。
帕特里克終于憋不住，低聲吼道：
“五百份！”
“20美元！”
“約納斯，你真敢接？”
約納斯看著遠處越來越多的人群。
“為什么不敢？”
帕特里克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
“今晚繼續干。”
“多少錢？”
“30美分?！?br>帕特里克眼睛瞬間亮了。
“我突然覺得五百份也不是很多?！?br>約納斯看了他一眼。
“你變得很快?！?br>帕特里克咧嘴。
“錢給得夠，人都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