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肯時代，我締造美利堅財閥
五百份？先把八美元拿來------------------------------------------“五百份？”，帕特里克已經把這個數念了十幾遍。“五百份啊！約納斯，你知道五百份是多少嗎？”。“知道。你知道個屁！”。“昨天兩百份，我們三個人忙到天快亮！今天五百份，你打算讓我們死在倉庫里？”。“所以要加人。”。“加誰？你去找。”
“我？”
“嗯。”
帕特里克指著自己。
“你讓我去找人？”
“你認識碼頭和車站的零工。”
“找五個手腳快、不偷東西的人。”
帕特里克眼睛一瞇。
“那我的錢呢？”
“今晚你30美分。”
“如果你找來的人都能干完，每人給12美分。”
“你額外拿5美分。”
帕特里克臉上的怒氣消失了一半。
“真的？”
“真的。”
“那要是有人偷懶呢？”
“扣他的錢。”
“那要是有人偷吃培根呢？”
“趕走。”
“那要是有人不聽我的呢？”
約納斯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很會吼人嗎？”
帕特里克愣住。
隨后咧嘴笑了。
“這個我擅長。”
海因里希跟在后面，忍不住冷哼。
“你擅長嚇人。”
帕特里克一點也不生氣。
“嚇人也有工錢。”
海因里希搖了搖頭。
約納斯沒有笑。
五百份不是兩百份。
兩百份能靠熬夜硬撐。
五百份必須有流程。
貨。
人。
分工。
時間。
還有錢。
最重要的是錢。
沒有預付款，什么都不能動。
中午，報館。
馬修帶著約納斯上樓。
帕特里克原本也想跟上去。
被馬修攔住了。
“上面地方不大。”
帕特里克眼睛一瞪。
“我很大嗎？”
馬修看了他一眼。
沒敢接話。
約納斯說道：
“你在樓下等。”
“為什么？”
“你上去會說話。”
“我可以不說。”
約納斯看著他。
帕特里克憋了兩秒。
“行。”
“我在下面。”
約納斯上樓后，帕特里克小聲罵了一句。
“我又不是狗。”
馬修剛好聽見，差點笑出聲。
二樓的房間不大。
靠窗的位置坐著哈珀。
旁邊站著昨天那個地方委員會的男人。
馬修低聲介紹：
“威廉·布萊斯先生。”
約納斯點頭。
“布萊斯先生。”
布萊斯看著他。
“阿德勒先生。”
“昨天的兩百份，做得不錯。”
“你們付了錢。”
“我自然要做好。”
哈珀笑了一聲。
“他就是這樣。”
“說話不漂亮，但錢貨很清楚。”
布萊斯示意約納斯坐下。
“明天的準備會，預計人更多。”
“我們要五百份路餐包。”
“哈珀先生說，你報20美元。”
“對。”
“4美分一份。”
“五百份，20美元。”
布萊斯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如果我說，3.5美分一份呢？”
約納斯搖頭。
“不做。”
房間里安靜了一下。
旁邊的**員皺眉。
“阿德勒先生，你拒絕得是不是太快了？”
約納斯看向他。
“因為算得也快。”
**員臉色一僵。
布萊斯倒是來了興趣。
“說說。”
約納斯拿起桌上的紙筆。
“烤玉米餅、黑面包、鹽、油紙、麻繩，這些是基礎。”
“如果五百份都要能看得過去，成本大概10美元。”
“人手至少五到六個。”
“每人12美分，帕特里克30美分，再加臨時搬運，人工接近1美元。”
“半夜開工，損耗、散包、壞餅，都要算進去。”
“3.5美分一份，總價17.5美元。”
“聽起來只少2.5美元。”
“但這2.5美元，正好是我明天不虧的邊。”
他把筆放下。
“你們可以壓價。”
“但我賠不起。”
**員有些不滿。
“報館和委員會給你機會，你卻一點也不讓？”
約納斯看著他。
“機會不能拿去買餅。”
**員被噎住。
哈珀忍不住低頭笑了。
布萊斯也笑了。
“你這個人，真不適合求人辦事。”
“所以我不求。”
“那你是在做什么？”
“談生意。”
布萊斯臉上的笑意更深。
“好。”
“五百份，20美元。”
**員急了。
“布萊斯先生……”
布萊斯抬手攔住。
“但我有條件。”
約納斯說道：
“請說。”
“明天上午十點前送到鎮西場地。”
“至少分成兩處放。”
“主會場三百份。”
“工人和車馬區兩百份。”
“如果晚了，扣錢。”
“可以。”
“遲到半小時，扣2美元。”
“可以。”
“如果少貨，少一份扣兩份的錢。”
“可以。”
**員原本還想看約納斯猶豫。
結果他答應得太快。
反倒讓**員有些不安。
布萊斯問：
“你不擔心？”
約納斯說道：
“擔心。”
“那你還答應？”
“因為這幾條是對的。”
“只要你們也答應我的條件。”
布萊斯眼神一動。
“說。”
“預付款8美元。”
**員立刻皺眉。
“又要預付款？”
約納斯看著他。
“五百份，我不可能墊。”
“你們臨時換人一次。”
“我就能虧到被房東趕出去。”
**員想反駁。
但昨天黑面包商臨時漲價，就是事實。
布萊斯問：
“8美元用來做什么？”
“買貨。”
“雇人。”
“買油紙。”
“租推車。”
“如果你們臨時取消，我至少能付工錢。”
布萊斯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真的很怕欠工錢。”
“欠工錢的人，沒人會第二次幫你。”
這句話一出來，布萊斯的眼神終于認真了些。
他點點頭。
“8美元預付款。”
“剩下12美元，明天交貨后付。”
約納斯說道：
“還要寫清楚。”
**員眉頭一跳。
“這也要寫？”
約納斯看向他。
“不寫，明天你說是3.5美分，我說是4美分。”
“吵起來很難看。”
哈珀這次笑出了聲。
布萊斯也不再廢話。
“寫。”
很快，一張簡單的訂單寫好。
五百份。
總價20美元。
預付款8美元。
尾款12美元。
明天上午十點前交付。
主會場三百份。
工人和車馬區兩百份。
遲到和少貨，按約定扣錢。
布萊斯簽名。
約納斯簽名。
8美元放到桌上。
約納斯當面數了一遍。
**員嘴角抽了抽。
布萊斯卻笑道：
“我現在明白哈珀為什么說你有意思了。”
約納斯收好錢。
“我寧愿你覺得我準時。”
布萊斯點頭。
“那就明天見。”
約納斯起身。
走到門口時，布萊斯忽然說道：
“阿德勒先生。”
約納斯回頭。
“還有事？”
“昨天那個面包商，不會就這么算了。”
約納斯神色沒變。
“我知道。”
“他在本地賣了很多年。”
“認識不少供貨的人。”
“你今晚買貨，可能不會順。”
約納斯沉默了一下。
“謝謝提醒。”
布萊斯說道：
“我只是提醒。”
“不會替你解決。”
“應該的。”
“生意是我接的。”
說完，約納斯下樓。
樓下，帕特里克正蹲在門口。
一見他下來，立刻站起來。
“談成了？”
約納斯把錢袋在手里掂了掂。
“8美元預付款。”
帕特里克眼睛都亮了。
“8美元！”
他壓低聲音。
“這比我一個月見過的錢都多。”
約納斯看著他。
“現在去找人。”
“今晚干活。”
“找幾個？”
“五個。”
“要快的。”
“要聽話的。”
“要不偷東西的。”
帕特里克咧嘴。
“那可不好找。”
“所以你額外拿5美分。”
帕特里克立刻拍胸口。
“放心。”
“我認識一群窮鬼。”
“他們可能脾氣不好。”
“但為了12美分，今晚都會變成好人。”
約納斯沒有反駁。
有時候，錢確實能讓壞脾氣先安靜幾個小時。
傍晚前，麻煩來了。
約納斯帶著海因里希去了原本供烤玉米餅和黑面包的商販那里。
結果剛開口，對方就搖頭。
“沒貨。”
海因里希皺眉。
“上午我還看見你有兩籃。”
商販攤手。
“被人訂走了。”
“誰？”
“不能說。”
約納斯看著他。
“那黑面包呢？”
“也沒了。”
“培根邊角？”
“沒有。”
海因里希臉色沉了下來。
“這么巧？”
商販避開他的眼神。
“就是這么巧。”
走出店門后，海因里希低聲罵了一句德語。
“是那個胖面包商。”
約納斯點頭。
“他不想讓我做出來。”
“現在怎么辦？”
“換貨源。”
“哪里還有？”
海因里希想了想。
“車站東邊有個烘餅棚。”
“東西粗糙。”
“但便宜。”
“還有一家酒館，每天剩很多硬黑面包。”
約納斯說道：
“先去烘餅棚。”
烘餅棚的老板是個寡婦。
臉色疲憊，手上全是面粉。
她聽說約納斯要大量買破損烤玉米餅，先是一愣。
“你要碎餅？”
“對。”
“完整的也要。”
“但碎的價格要低。”
女人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直接。”
“我要五百份路餐包。”
“碎餅能用。”
“但不能按完整餅算。”
女人想了想。
“碎餅一籃40美分。”
“完整餅一籃70美分。”
約納斯立刻搖頭。
“碎餅30美分。”
“完整餅60美分。”
女人臉色一變。
“你壓得太狠了。”
“我一次拿四籃碎餅，兩籃完整餅。”
女人沉默了。
這不是小單。
她平時賣一天，也未必能賣這么多。
“現錢？”
“先付一半。”
“剩下一半，明早取貨時給。”
女人皺眉。
“我憑什么信你？”
約納斯拿出報館訂單的副本。
“因為我的貨要交給報館和地方委員會。”
女人看到上面的名字，臉色變了些。
又看到約納斯拿出的錢，終于點頭。
“好。”
“但明早天亮前來取。”
“晚了，我不等。”
“可以。”
走出烘餅棚，海因里希看了約納斯一眼。
“你把價格壓下來了。”
“因為她也需要賣。”
“那培根呢？”
“少用。”
海因里希一愣。
“少用？”
“訂單里的普通包不用培根。”
“只用烤玉米餅、黑面包、鹽。”
“工人包才用培根。”
海因里希皺眉。
“沒有培根，會不會被嫌棄？”
“普通包4美分。”
“不能什么都要。”
約納斯說道。
“但我們可以讓它分量足一點。”
“再把包裝扎緊。”
“便宜東西，最怕讓人覺得被糊弄。”
海因里希沉默了一下。
點頭。
“這話對。”
夜里，倉庫熱鬧得像臨時工坊。
帕特里克真帶來了五個人。
三個碼頭工。
一個車站搬運。
還有一個瘦小少年。
少年叫米克。
看著不到十五歲。
帕特里克把他拎過來時，約納斯皺了皺眉。
“他太小。”
米克立刻急了。
“我能干活！”
帕特里克說道：
“這小子腿快，手也快。”
“就是吃得少。”
米克瞪他。
“我不是因為吃得少才有用！”
約納斯看著米克。
“會數數嗎？”
“會。”
“會寫字嗎？”
“會一點。”
“那你不包貨。”
米克臉色一白。
“為什么？”
“你記數量。”
“普通包多少，工人包多少。”
“誰做錯，誰少包。”
“你都記。”
米克愣住。
“我？”
“對。”
“工錢一樣，12美分。”
米克眼睛一下亮了。
“我能做！”
帕特里克在旁邊小聲道：
“這小子運氣不錯。”
“少切一晚上黑面包。”
約納斯看他。
“你切最多。”
帕特里克臉上的笑沒了。
“我就知道。”
人一多，速度立刻快了。
有人切餅。
有人分鹽。
有人折油紙。
有人扎繩。
米克坐在木箱旁，認真數。
“一百份。”
“一百五十份。”
“兩百份。”
帕特里克一開始還嫌他聲音煩。
后來發現米克一報數，所有人都知道進度，反倒不罵了。
凌晨時，第一批三百份普通包完成。
可問題也來了。
黑面包不夠了。
海因里希看著剩下的材料，臉色難看。
“差大概七十份。”
帕特里克罵了一句。
“那胖面包商真該死。”
幾個臨時工也慌了。
“做不夠怎么辦？”
“會不會沒工錢？”
“我們都干到現在了。”
氣氛一下亂了。
約納斯站起來。
“安靜。”
他的聲音不大。
但很冷。
倉庫慢慢靜下來。
約納斯拿起剩下的碎玉米餅。
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硬黑面包邊。
“把碎餅壓實。”
“黑面包邊切小。”
“鹽包減少一點。”
“做成短包。”
帕特里克皺眉。
“短包？”
“給工人和車馬區。”
“他們更在乎能不能塞進口袋。”
海因里希問：
“分量少了怎么辦？”
“每十包加一包。”
約納斯說道。
“本來給兩百份的車馬區，做二百二十份小包。”
“看起來數量多。”
“吃起來不差太多。”
帕特里克眨了眨眼。
“你這算騙人嗎？”
“不算。”
約納斯看著他。
“我們寫清楚。”
“短包。”
“適合趕路和干活時帶。”
“不是普通包。”
海因里希想了想。
“可以。”
“至少比缺貨強。”
眾人重新動起來。
米克很快調整數量。
普通包三百份。
短包二百二十份。
另外還有二十五份工人包。
帕特里克一邊扎繩，一邊低聲嘀咕：
“這小子被逼急了，腦子反而更快。”
海因里希聽見了。
“所以他能拿預付款。”
帕特里克哼了一聲。
“我以后也要學會。”
“學什么？”
“先收錢。”
海因里希笑了。
天亮時，所有人都快累趴了。
五百份訂單貨完成。
多出的短包也裝好。
工人包二十五份，用來現場零售。
帕特里克坐在木箱上，眼睛發紅。
“我現在看見黑面包就想吐。”
約納斯把30美分放到他手里。
又給了額外5美分。
“你找的人都做完了。”
“這是你的。”
帕特里克看著那35美分，頓時精神了一點。
“我又活了。”
米克拿到12美分時，手都有些抖。
他看著約納斯。
“我明天還能來嗎？”
“看今天結果。”
米克用力點頭。
“我會等。”
幾個臨時工拿到錢，臉色也明顯松了。
他們原本以為這種臨時活，雇主總要扣點。
沒想到約納斯真按說好的給。
這讓他們看他的眼神有點不一樣了。
上午十點前。
鎮西場地。
兩輛小推車終于到了。
布萊斯站在場地邊，看著一箱箱路餐包卸下。
**員立刻核數。
主會場三百份。
車馬區兩百份。
額外短包二十份。
布萊斯看向約納斯。
“多了二十份？”
“車馬區有短包。”
“分量略小。”
“所以多二十份。”
**員皺眉。
“你臨時換了貨？”
約納斯看著他。
“沒有少總量。”
“也沒有按普通包冒充。”
“短包更適合車馬區的人帶著吃。”
“你可以不收。”
**員被堵住。
布萊斯拿起一份短包，打開看了看。
又看了看周圍已經圍過來的車夫和搬運工。
“給他們試。”
一個車夫拿過來，咬了一口。
“這個方便。”
“比大包好塞。”
另一個搬運工也點頭。
“有鹽就行。”
**員不說話了。
布萊斯看了約納斯一眼。
“你昨晚遇到麻煩了？”
“貨被人卡了一部分。”
布萊斯沒有追問。
他知道是誰。
哈珀也知道。
場地邊，昨天那個胖面包商正站在遠處，臉色難看。
他顯然沒想到，約納斯真的交出來了。
而且還把缺口變成了“短包”。
哈珀低聲笑了。
“這標題不錯。”
布萊斯問：
“什么標題？”
哈珀看著約納斯。
“《被卡住的黑面包，和準時送到的五百份》。”
約納斯看了他一眼。
“別寫得太夸張。”
哈珀笑道：
“放心，我會寫得讓該難受的人難受。”
就在這時，**員走過來。
“數量對上了。”
“時間也沒晚。”
布萊斯點頭，從錢袋里取出12美元尾款。
“阿德勒先生。”
“尾款。”
約納斯接過。
當面數清。
這一次，**員沒有再皺眉。
大概也習慣了。
帕特里克站在旁邊，看到12美元進袋，忍不住咧嘴。
“約納斯。”
“我們真做成了。”
約納斯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場地里越來越多的人。
看著車夫把短包塞進衣袋。
看著工人邊干活邊啃路餐包。
看著那個胖面包商鐵青著臉轉身離開。
然后，他才低聲說道：
“還沒完。”
帕特里克一愣。
“還有什么？”
約納斯看向人群另一頭。
那里，一個穿黑色大衣的老商人正站在馬車旁。
目光陰冷。
馬修低聲道：
“埃德蒙·惠特克。”
“鎮上做**后勤和糧食承包的老商人。”
“很多年前，黑面包、冷肉、酒水，都是他的人在供。”
帕特里克臉色一變。
“也就是說，我們搶了他的活？”
約納斯看著那個老商人。
“不是搶。”
“是他的人漲價，把門讓出來了。”
馬修苦笑。
“他不會這么想。”
遠處，惠特克也看見了約納斯。
他沒有走過來。
只是隔著人群，冷冷看了他一眼。
然后轉身上了馬車。
帕特里克喉嚨動了動。
“這個看起來比胖面包商麻煩多了。”
約納斯收回視線。
“嗯。”
“那怎么辦？”
約納斯把錢袋收好。
“先把今天的錢拿穩。”
“然后等他出手。”
“我？”
“嗯。”
帕特里克指著自己。
“你讓我去找人？”
“你認識碼頭和車站的零工。”
“找五個手腳快、不偷東西的人。”
帕特里克眼睛一瞇。
“那我的錢呢？”
“今晚你30美分。”
“如果你找來的人都能干完，每人給12美分。”
“你額外拿5美分。”
帕特里克臉上的怒氣消失了一半。
“真的？”
“真的。”
“那要是有人偷懶呢？”
“扣他的錢。”
“那要是有人偷吃培根呢？”
“趕走。”
“那要是有人不聽我的呢？”
約納斯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很會吼人嗎？”
帕特里克愣住。
隨后咧嘴笑了。
“這個我擅長。”
海因里希跟在后面，忍不住冷哼。
“你擅長嚇人。”
帕特里克一點也不生氣。
“嚇人也有工錢。”
海因里希搖了搖頭。
約納斯沒有笑。
五百份不是兩百份。
兩百份能靠熬夜硬撐。
五百份必須有流程。
貨。
人。
分工。
時間。
還有錢。
最重要的是錢。
沒有預付款，什么都不能動。
中午，報館。
馬修帶著約納斯上樓。
帕特里克原本也想跟上去。
被馬修攔住了。
“上面地方不大。”
帕特里克眼睛一瞪。
“我很大嗎？”
馬修看了他一眼。
沒敢接話。
約納斯說道：
“你在樓下等。”
“為什么？”
“你上去會說話。”
“我可以不說。”
約納斯看著他。
帕特里克憋了兩秒。
“行。”
“我在下面。”
約納斯上樓后，帕特里克小聲罵了一句。
“我又不是狗。”
馬修剛好聽見，差點笑出聲。
二樓的房間不大。
靠窗的位置坐著哈珀。
旁邊站著昨天那個地方委員會的男人。
馬修低聲介紹：
“威廉·布萊斯先生。”
約納斯點頭。
“布萊斯先生。”
布萊斯看著他。
“阿德勒先生。”
“昨天的兩百份，做得不錯。”
“你們付了錢。”
“我自然要做好。”
哈珀笑了一聲。
“他就是這樣。”
“說話不漂亮，但錢貨很清楚。”
布萊斯示意約納斯坐下。
“明天的準備會，預計人更多。”
“我們要五百份路餐包。”
“哈珀先生說，你報20美元。”
“對。”
“4美分一份。”
“五百份，20美元。”
布萊斯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如果我說，3.5美分一份呢？”
約納斯搖頭。
“不做。”
房間里安靜了一下。
旁邊的**員皺眉。
“阿德勒先生，你拒絕得是不是太快了？”
約納斯看向他。
“因為算得也快。”
**員臉色一僵。
布萊斯倒是來了興趣。
“說說。”
約納斯拿起桌上的紙筆。
“烤玉米餅、黑面包、鹽、油紙、麻繩，這些是基礎。”
“如果五百份都要能看得過去，成本大概10美元。”
“人手至少五到六個。”
“每人12美分，帕特里克30美分，再加臨時搬運，人工接近1美元。”
“半夜開工，損耗、散包、壞餅，都要算進去。”
“3.5美分一份，總價17.5美元。”
“聽起來只少2.5美元。”
“但這2.5美元，正好是我明天不虧的邊。”
他把筆放下。
“你們可以壓價。”
“但我賠不起。”
**員有些不滿。
“報館和委員會給你機會，你卻一點也不讓？”
約納斯看著他。
“機會不能拿去買餅。”
**員被噎住。
哈珀忍不住低頭笑了。
布萊斯也笑了。
“你這個人，真不適合求人辦事。”
“所以我不求。”
“那你是在做什么？”
“談生意。”
布萊斯臉上的笑意更深。
“好。”
“五百份，20美元。”
**員急了。
“布萊斯先生……”
布萊斯抬手攔住。
“但我有條件。”
約納斯說道：
“請說。”
“明天上午十點前送到鎮西場地。”
“至少分成兩處放。”
“主會場三百份。”
“工人和車馬區兩百份。”
“如果晚了，扣錢。”
“可以。”
“遲到半小時，扣2美元。”
“可以。”
“如果少貨，少一份扣兩份的錢。”
“可以。”
**員原本還想看約納斯猶豫。
結果他答應得太快。
反倒讓**員有些不安。
布萊斯問：
“你不擔心？”
約納斯說道：
“擔心。”
“那你還答應？”
“因為這幾條是對的。”
“只要你們也答應我的條件。”
布萊斯眼神一動。
“說。”
“預付款8美元。”
**員立刻皺眉。
“又要預付款？”
約納斯看著他。
“五百份，我不可能墊。”
“你們臨時換人一次。”
“我就能虧到被房東趕出去。”
**員想反駁。
但昨天黑面包商臨時漲價，就是事實。
布萊斯問：
“8美元用來做什么？”
“買貨。”
“雇人。”
“買油紙。”
“租推車。”
“如果你們臨時取消，我至少能付工錢。”
布萊斯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真的很怕欠工錢。”
“欠工錢的人，沒人會第二次幫你。”
這句話一出來，布萊斯的眼神終于認真了些。
他點點頭。
“8美元預付款。”
“剩下12美元，明天交貨后付。”
約納斯說道：
“還要寫清楚。”
**員眉頭一跳。
“這也要寫？”
約納斯看向他。
“不寫，明天你說是3.5美分，我說是4美分。”
“吵起來很難看。”
哈珀這次笑出了聲。
布萊斯也不再廢話。
“寫。”
很快，一張簡單的訂單寫好。
五百份。
總價20美元。
預付款8美元。
尾款12美元。
明天上午十點前交付。
主會場三百份。
工人和車馬區兩百份。
遲到和少貨，按約定扣錢。
布萊斯簽名。
約納斯簽名。
8美元放到桌上。
約納斯當面數了一遍。
**員嘴角抽了抽。
布萊斯卻笑道：
“我現在明白哈珀為什么說你有意思了。”
約納斯收好錢。
“我寧愿你覺得我準時。”
布萊斯點頭。
“那就明天見。”
約納斯起身。
走到門口時，布萊斯忽然說道：
“阿德勒先生。”
約納斯回頭。
“還有事？”
“昨天那個面包商，不會就這么算了。”
約納斯神色沒變。
“我知道。”
“他在本地賣了很多年。”
“認識不少供貨的人。”
“你今晚買貨，可能不會順。”
約納斯沉默了一下。
“謝謝提醒。”
布萊斯說道：
“我只是提醒。”
“不會替你解決。”
“應該的。”
“生意是我接的。”
說完，約納斯下樓。
樓下，帕特里克正蹲在門口。
一見他下來，立刻站起來。
“談成了？”
約納斯把錢袋在手里掂了掂。
“8美元預付款。”
帕特里克眼睛都亮了。
“8美元！”
他壓低聲音。
“這比我一個月見過的錢都多。”
約納斯看著他。
“現在去找人。”
“今晚干活。”
“找幾個？”
“五個。”
“要快的。”
“要聽話的。”
“要不偷東西的。”
帕特里克咧嘴。
“那可不好找。”
“所以你額外拿5美分。”
帕特里克立刻拍胸口。
“放心。”
“我認識一群窮鬼。”
“他們可能脾氣不好。”
“但為了12美分，今晚都會變成好人。”
約納斯沒有反駁。
有時候，錢確實能讓壞脾氣先安靜幾個小時。
傍晚前，麻煩來了。
約納斯帶著海因里希去了原本供烤玉米餅和黑面包的商販那里。
結果剛開口，對方就搖頭。
“沒貨。”
海因里希皺眉。
“上午我還看見你有兩籃。”
商販攤手。
“被人訂走了。”
“誰？”
“不能說。”
約納斯看著他。
“那黑面包呢？”
“也沒了。”
“培根邊角？”
“沒有。”
海因里希臉色沉了下來。
“這么巧？”
商販避開他的眼神。
“就是這么巧。”
走出店門后，海因里希低聲罵了一句德語。
“是那個胖面包商。”
約納斯點頭。
“他不想讓我做出來。”
“現在怎么辦？”
“換貨源。”
“哪里還有？”
海因里希想了想。
“車站東邊有個烘餅棚。”
“東西粗糙。”
“但便宜。”
“還有一家酒館，每天剩很多硬黑面包。”
約納斯說道：
“先去烘餅棚。”
烘餅棚的老板是個寡婦。
臉色疲憊，手上全是面粉。
她聽說約納斯要大量買破損烤玉米餅，先是一愣。
“你要碎餅？”
“對。”
“完整的也要。”
“但碎的價格要低。”
女人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直接。”
“我要五百份路餐包。”
“碎餅能用。”
“但不能按完整餅算。”
女人想了想。
“碎餅一籃40美分。”
“完整餅一籃70美分。”
約納斯立刻搖頭。
“碎餅30美分。”
“完整餅60美分。”
女人臉色一變。
“你壓得太狠了。”
“我一次拿四籃碎餅，兩籃完整餅。”
女人沉默了。
這不是小單。
她平時賣一天，也未必能賣這么多。
“現錢？”
“先付一半。”
“剩下一半，明早取貨時給。”
女人皺眉。
“我憑什么信你？”
約納斯拿出報館訂單的副本。
“因為我的貨要交給報館和地方委員會。”
女人看到上面的名字，臉色變了些。
又看到約納斯拿出的錢，終于點頭。
“好。”
“但明早天亮前來取。”
“晚了，我不等。”
“可以。”
走出烘餅棚，海因里希看了約納斯一眼。
“你把價格壓下來了。”
“因為她也需要賣。”
“那培根呢？”
“少用。”
海因里希一愣。
“少用？”
“訂單里的普通包不用培根。”
“只用烤玉米餅、黑面包、鹽。”
“工人包才用培根。”
海因里希皺眉。
“沒有培根，會不會被嫌棄？”
“普通包4美分。”
“不能什么都要。”
約納斯說道。
“但我們可以讓它分量足一點。”
“再把包裝扎緊。”
“便宜東西，最怕讓人覺得被糊弄。”
海因里希沉默了一下。
點頭。
“這話對。”
夜里，倉庫熱鬧得像臨時工坊。
帕特里克真帶來了五個人。
三個碼頭工。
一個車站搬運。
還有一個瘦小少年。
少年叫米克。
看著不到十五歲。
帕特里克把他拎過來時，約納斯皺了皺眉。
“他太小。”
米克立刻急了。
“我能干活！”
帕特里克說道：
“這小子腿快，手也快。”
“就是吃得少。”
米克瞪他。
“我不是因為吃得少才有用！”
約納斯看著米克。
“會數數嗎？”
“會。”
“會寫字嗎？”
“會一點。”
“那你不包貨。”
米克臉色一白。
“為什么？”
“你記數量。”
“普通包多少，工人包多少。”
“誰做錯，誰少包。”
“你都記。”
米克愣住。
“我？”
“對。”
“工錢一樣，12美分。”
米克眼睛一下亮了。
“我能做！”
帕特里克在旁邊小聲道：
“這小子運氣不錯。”
“少切一晚上黑面包。”
約納斯看他。
“你切最多。”
帕特里克臉上的笑沒了。
“我就知道。”
人一多，速度立刻快了。
有人切餅。
有人分鹽。
有人折油紙。
有人扎繩。
米克坐在木箱旁，認真數。
“一百份。”
“一百五十份。”
“兩百份。”
帕特里克一開始還嫌他聲音煩。
后來發現米克一報數，所有人都知道進度，反倒不罵了。
凌晨時，第一批三百份普通包完成。
可問題也來了。
黑面包不夠了。
海因里希看著剩下的材料，臉色難看。
“差大概七十份。”
帕特里克罵了一句。
“那胖面包商真該死。”
幾個臨時工也慌了。
“做不夠怎么辦？”
“會不會沒工錢？”
“我們都干到現在了。”
氣氛一下亂了。
約納斯站起來。
“安靜。”
他的聲音不大。
但很冷。
倉庫慢慢靜下來。
約納斯拿起剩下的碎玉米餅。
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硬黑面包邊。
“把碎餅壓實。”
“黑面包邊切小。”
“鹽包減少一點。”
“做成短包。”
帕特里克皺眉。
“短包？”
“給工人和車馬區。”
“他們更在乎能不能塞進口袋。”
海因里希問：
“分量少了怎么辦？”
“每十包加一包。”
約納斯說道。
“本來給兩百份的車馬區，做二百二十份小包。”
“看起來數量多。”
“吃起來不差太多。”
帕特里克眨了眨眼。
“你這算騙人嗎？”
“不算。”
約納斯看著他。
“我們寫清楚。”
“短包。”
“適合趕路和干活時帶。”
“不是普通包。”
海因里希想了想。
“可以。”
“至少比缺貨強。”
眾人重新動起來。
米克很快調整數量。
普通包三百份。
短包二百二十份。
另外還有二十五份工人包。
帕特里克一邊扎繩，一邊低聲嘀咕：
“這小子被逼急了，腦子反而更快。”
海因里希聽見了。
“所以他能拿預付款。”
帕特里克哼了一聲。
“我以后也要學會。”
“學什么？”
“先收錢。”
海因里希笑了。
天亮時，所有人都快累趴了。
五百份訂單貨完成。
多出的短包也裝好。
工人包二十五份，用來現場零售。
帕特里克坐在木箱上，眼睛發紅。
“我現在看見黑面包就想吐。”
約納斯把30美分放到他手里。
又給了額外5美分。
“你找的人都做完了。”
“這是你的。”
帕特里克看著那35美分，頓時精神了一點。
“我又活了。”
米克拿到12美分時，手都有些抖。
他看著約納斯。
“我明天還能來嗎？”
“看今天結果。”
米克用力點頭。
“我會等。”
幾個臨時工拿到錢，臉色也明顯松了。
他們原本以為這種臨時活，雇主總要扣點。
沒想到約納斯真按說好的給。
這讓他們看他的眼神有點不一樣了。
上午十點前。
鎮西場地。
兩輛小推車終于到了。
布萊斯站在場地邊，看著一箱箱路餐包卸下。
**員立刻核數。
主會場三百份。
車馬區兩百份。
額外短包二十份。
布萊斯看向約納斯。
“多了二十份？”
“車馬區有短包。”
“分量略小。”
“所以多二十份。”
**員皺眉。
“你臨時換了貨？”
約納斯看著他。
“沒有少總量。”
“也沒有按普通包冒充。”
“短包更適合車馬區的人帶著吃。”
“你可以不收。”
**員被堵住。
布萊斯拿起一份短包，打開看了看。
又看了看周圍已經圍過來的車夫和搬運工。
“給他們試。”
一個車夫拿過來，咬了一口。
“這個方便。”
“比大包好塞。”
另一個搬運工也點頭。
“有鹽就行。”
**員不說話了。
布萊斯看了約納斯一眼。
“你昨晚遇到麻煩了？”
“貨被人卡了一部分。”
布萊斯沒有追問。
他知道是誰。
哈珀也知道。
場地邊，昨天那個胖面包商正站在遠處，臉色難看。
他顯然沒想到，約納斯真的交出來了。
而且還把缺口變成了“短包”。
哈珀低聲笑了。
“這標題不錯。”
布萊斯問：
“什么標題？”
哈珀看著約納斯。
“《被卡住的黑面包，和準時送到的五百份》。”
約納斯看了他一眼。
“別寫得太夸張。”
哈珀笑道：
“放心，我會寫得讓該難受的人難受。”
就在這時，**員走過來。
“數量對上了。”
“時間也沒晚。”
布萊斯點頭，從錢袋里取出12美元尾款。
“阿德勒先生。”
“尾款。”
約納斯接過。
當面數清。
這一次，**員沒有再皺眉。
大概也習慣了。
帕特里克站在旁邊，看到12美元進袋，忍不住咧嘴。
“約納斯。”
“我們真做成了。”
約納斯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場地里越來越多的人。
看著車夫把短包塞進衣袋。
看著工人邊干活邊啃路餐包。
看著那個胖面包商鐵青著臉轉身離開。
然后，他才低聲說道：
“還沒完。”
帕特里克一愣。
“還有什么？”
約納斯看向人群另一頭。
那里，一個穿黑色大衣的老商人正站在馬車旁。
目光陰冷。
馬修低聲道：
“埃德蒙·惠特克。”
“鎮上做**后勤和糧食承包的老商人。”
“很多年前，黑面包、冷肉、酒水，都是他的人在供。”
帕特里克臉色一變。
“也就是說，我們搶了他的活？”
約納斯看著那個老商人。
“不是搶。”
“是他的人漲價，把門讓出來了。”
馬修苦笑。
“他不會這么想。”
遠處，惠特克也看見了約納斯。
他沒有走過來。
只是隔著人群，冷冷看了他一眼。
然后轉身上了馬車。
帕特里克喉嚨動了動。
“這個看起來比胖面包商麻煩多了。”
約納斯收回視線。
“嗯。”
“那怎么辦？”
約納斯把錢袋收好。
“先把今天的錢拿穩。”
“然后等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