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票還是麻煩？------------------------------------------，輕到像是在摸錢，實際上指腹已經貼住玉佩邊緣，隨時準備把它當報警器用。，眉梢一挑：“怎么，怕我把你賣了？”，動作快得像怕靈石突然反悔，臉上卻一本正經：“賣我不值錢。你要真有這個心，不如把我包裝成‘青云宗限量版廢柴’，還能多騙兩塊靈石。”：“你對自己的市場定位還挺清醒。那當然。”蘇小滿往后退了半步，抬起下巴，“不過丑話說前頭。探查經脈可以，但必須在我柴房里。門不關死，李鐵牛要在外面守著。”，像在看一只把窩搭在飯盆旁邊、還非說自己很有安全意識的倉鼠。“膽子這么小？這叫風險控制。”蘇小滿立刻反駁，“窮人出門，命和錢都得看緊。你這種走路帶毒、說話也帶毒的人，我不得防著點？”，倒也沒生氣，只懶懶坐到破桌旁，指尖輕敲桌面：“行，叫你的門神來。”，李鐵牛果然來了。，往柴房門口一站，跟一堵剛從山上搬下來的墻似的。，都顯得特別有禮貌。“滿啊，你放心。”李鐵牛拍了拍胸口，聲音憨厚得能當飯吃，“誰敢欺負你，我就喊人。”：“……”：“你不動手？”
李鐵牛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打不過。”
蘇小滿頓時感動得差點落淚。
好樸實的自知之明。
云不羈笑了一聲，沒再廢話，從袖中取出一個細長針囊。
針囊展開，里面躺著一排銀針，細得像牛毛，在油燈下泛著冷光。
蘇小滿剛才嘴硬得很，這會兒手腕被他扣住，還是忍不住繃緊了背。
云不羈的手指很涼，指腹按在她腕間穴位上，輕輕一壓，像冬天的雪落在皮膚上。
還沒等她做好“壯士斷腕”的心理建設，三點細微的涼意已經落了下去。
不疼。
只是麻。
像有三只小螞蟻排隊從皮下路過，還順手敲了敲門。
蘇小滿愣住：“這就扎了？”
云不羈閉著眼：“不然呢？還給你敲鑼打鼓，辦個開針儀式？”
蘇小滿被噎得安靜了。
柴房里只剩油燈噼啪的細響。
窗縫漏進來的風帶著草木濕氣，吹得燈火一晃一晃，墻上兩人的影子跟著拉長又縮短。
云不羈扣著她的手腕，原本散漫的神色慢慢淡了下去。
他的呼吸很輕，眉心卻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可蘇小滿一直盯著他。
她心里咯噔。
壞了。
這表情不像“問題不大”，更像醫館大夫看完脈后說“回去想吃點什么就吃點什么”。
片刻后，云不羈睜開眼，臉色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他兩指一拈，三根銀針同時拔出，快得幾乎看不見動作。
針尖上，帶出了一絲淡到快要看不清的灰氣。
那灰氣一離開皮膚，立刻散在空氣里，像被風吹碎的霉煙，帶著一點極淡的腥冷味。
蘇小滿鼻尖動了動：“那是什么？”
“你經脈里的破爛。”云不羈收針，“堵得比我想的嚴重。”
蘇小滿心口一沉。
云不羈卻又補了一句：“不過底子確實特殊。對某些稀薄能量，有一點親和。”
“稀薄能量？”蘇小滿抓住重點，“你之前說的混沌靈體，到底是什么？”
云不羈動作一頓，隨即把針囊卷好，隨手丟回袖中。
“現在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蘇小滿瞇起眼：“你這話聽著很像騙子話術。下一句是不是‘姑娘骨骼清奇，只需九九八’？”
云不羈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獸皮地圖，拍在桌上。
“少看點亂七八糟的話本。”他用指節點了點地圖，“明天起，有空就去這些地方逛逛。”
蘇小滿湊過去。
獸皮地圖畫得非常潦草，山不像山，路不像路，幾個紅圈標在后山偏僻處。
其中一個位置離廢棄礦坑不遠，看起來還算安全；另外兩個就很不講武德，已經貼近二階妖獸活動區邊緣。
她抬頭，目光涼涼：“你管這叫逛逛？”
云不羈理直氣壯：“垃圾多。”
“那邊也妖獸多。”蘇小滿指著其中一個紅圈，“我這小身板過去，妖獸一口一個嘎嘣脆，連吐骨頭都嫌沒嚼頭。”
“所以先去最近這個。”云不羈點了點廢棄礦坑旁邊的亂石灘，“看見帶銹的金屬片、顏色奇怪的石頭，都帶回來。”
蘇小滿盯著地圖，又看了看他。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哪里是拿了飯票，分明是上了賊船，還是那種船底漏水、船夫會下毒的版本。
第二日天剛亮，蘇小滿就把李鐵牛從被窩里*了出來。
李鐵牛抱著半個冷饅頭，一臉迷茫：“滿啊，咱這是去哪？”
“撿錢。”
李鐵牛瞬間精神了：“走。”
樸素，且高效。
廢棄礦坑在后山偏西，早年出過一點赤鐵礦，后來礦脈枯了，宗門便封了坑口，只剩一片亂石灘。
這里平時沒人來，風吹過碎石，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有人在暗處磨刀。
蘇小滿背著布袋，踩在石頭上，鞋底硌得生疼。
空氣里有股干燥的土腥味，還混著老礦洞里散出來的鐵銹氣。
走到一塊半人高的大石旁時，她腰間玉佩忽然熱了一下。
很輕。
像有人隔著衣服給她塞了個小火星。
蘇小滿腳步一頓，立刻蹲下。
“這兒。”
李鐵牛也跟著蹲下，用大手搬開幾塊壓在下面的碎石。
石縫里卡著幾塊黑褐色的石塊，外面裹著干泥，形狀歪七扭八，怎么看都像煉器堂不要的礦渣。
李鐵牛撿起來掂了掂：“這玩意兒能賣錢？”
“不能賣也能墊桌腳。”蘇小滿把石塊塞進布袋，“云不羈說了，顏色奇怪的石頭都帶。”
李鐵牛撓頭：“我覺得它不奇怪，它就是丑。”
“丑得穩定，也是一種特色。”
蘇小滿又在附近翻了幾圈，玉佩斷斷續續熱了三次。
她每次都能從大石底下、草根旁邊，摸出一兩塊差不多的黑褐石頭。
布袋漸漸沉了。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時，前方小路上傳來腳步聲。
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專門來找茬的節奏。
蘇小滿抬頭，看見趙四海帶著兩個外門弟子從樹后轉出來。
趙四海那張臉一出現，蘇小滿就覺得后山空氣都開始收費了。
“蘇小滿。”趙四海皮笑肉不笑，“你膽子不小啊。擅離職守，跑后山偷采宗門資源。”
蘇小滿心里一緊，面上卻立刻堆笑：“趙執事誤會了，我今日休沐，來撿點柴。”
趙四海目光落在她背后的布袋上，聲音一沉：“打開。”
蘇小滿后背冒出細汗。
這些石塊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萬一真被認成礦石，趙四海絕對能把“偷采宗門資源”這頂**焊死在她頭上，連售后都沒有。
她伸手解布袋，指尖摸到袖中一個小紙包。
驅霉粉。
上次風鈴草剩下的一點。
蘇小滿借著低頭的動作，手腕輕輕一抖，將一點淡**粉末撒進布袋里。
粉末落在石塊表面，很快散開，帶出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潮濕倉庫里放了三個月的破草席。
趙四海一把奪過布袋，翻了兩下。
幾塊黑褐石頭滾到地上，毫不起眼，也沒有半點靈氣波動。
再加上那股霉味，簡直寒酸得很有說服力。
趙四海眉頭皺起：“這是什么？”
李鐵牛老老實實道：“墊灶臺的石頭。滿說柴房灶腳不平，鍋老歪，煮粥像渡劫。”
蘇小滿差點給李鐵牛豎大拇指。
這臨場發揮，憨得渾然天成，完全不像演的。
因為他是真的這么想的。
趙四海盯著蘇小滿看了好一會兒，沒找到把柄，只能把布袋丟回去。
“最近外門事多，少亂跑。”他冷哼一聲，“再讓我看見你鬼鬼祟祟，別怪我按宗規處置。”
說完，他帶著人走了。
直到腳步聲遠去，蘇小滿才發現自己掌心全是汗。
她低頭看了眼布袋里的石頭，又聞到那股淡淡霉味，心里對云不羈那包粉多了一層認識。
這玩意兒不光能救命，還能毀尸滅跡似的。
她忽然覺得，云不羈說自己是醫修，可能就像**說自己只是會切菜一樣，聽聽就算了。
傍晚，柴房里。
云不羈坐在破桌旁，把幾塊黑褐石頭一字排開。
他拿小刀刮下一點石粉，又從小瓷瓶里滴了幾滴藥液。
藥液剛落下，一股刺鼻氣味猛地竄開，沖得蘇小滿差點靈魂出竅。
“你這是藥液還是**成精？”她捂著鼻子后退。
云不羈沒理她，只盯著石粉。
灰黑色粉末在藥液里慢慢化開，表面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七彩光澤。
那光很淺，像油膜浮在水面上，一眨眼就快沒了。
云不羈眼睛亮了一下。
“伴妖銹。”他說，“低階妖獸長期棲在特定礦脈附近，妖氣和礦石慢慢交融，才會形成這種東西。很少見。”
蘇小滿立刻伸手：“稀有就加錢。”
云不羈看她：“你反應倒快。”
“廢話，窮人聽見‘少見’兩個字，不伸手是對資源的不尊重。”
云不羈從袖里摸出二十塊下品靈石，推到她面前。
靈石叮叮當當落桌，蘇小滿的眼神立刻從警惕切換成慈愛。
二十塊。
這聲音，比仙樂還仙。
她剛要收，云不羈忽然道：“趙四海今天去堵你，不是巧合。”
蘇小滿動作一停。
云不羈把石粉收進小瓶，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要么是你最近運氣太好，引起他注意。要么，是有人提醒了他什么。”
柴房里安靜了一瞬。
蘇小滿腦子里第一個浮出來的人，是孫妙手。
那老頭看著算盤不離手，眼睛卻毒得很。
風鈴草那批活兒，她做得太快，損耗又太低，難免扎眼。
她把靈石一塊塊收進袋子里，指尖卻沒了剛才的輕快。
云不羈瞥她一眼：“想安穩點，明天宗門坊市有個小型交易會，外門弟子也能擺攤。你把那幾株炮制好的凝露草拿去賣，別找孫妙手，換個生面孔。”
蘇小滿皺眉：“你連我藏了凝露草都知道？”
“你柴房里藥香蓋不住。”云不羈慢吞吞道，“尤其混在霉木頭味里，像窮鬼突然擦了香粉，很突兀。”
蘇小滿忍了又忍，告訴自己看在二十塊靈石的份上，這人暫時還能活。
云不羈又補了一句：“順便，幫我留意一種叫灰線藤的干枯藤蔓。樣子難看，像枯樹枝，攤主多半不知道它值錢。”
蘇小滿捏著靈石袋，看著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忽然覺得懷里的中品靈石不香了。
這哪里是飯票。
這是會自動續費的麻煩。
夜色從窗縫里擠進來，油燈被風吹得一歪，云不羈抬手按住那張獸皮地圖，指尖落在坊市兩個小字旁邊，聲音低了些。
“明天別穿這身，太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