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眼。
迷糊里，有人推門進來。
一個沙啞的男人聲音說：“時間差不多了。把她關進窯房，活人的怨氣壓住，死人的魂才敢回來。”
爸爸問：“七天夠嗎？”
“七天。七天后，***會托夢告訴你們尸身在哪兒。”
我的身體被抱起來。
松節油和老灰的味道鉆進鼻子里，我一下醒了幾分。
我睜開眼，看見他們把我放進了后院那間廢棄的舊窯房。
窯房狹窄，墻上都是煙熏過的黑痕，門一關，里面幾乎沒有光。
他們身后站著一個穿黃袍的男人，手里拿著桃木尺。
我想掙扎，手指一動就疼得眼前發黑。
“爸爸，媽媽，不要關我。”
爸爸把我推回地上。
“老實待著，給你姐姐贖罪。大師說了，晚晚的魂不肯回來，就是被你這種惡種嚇住了。”
媽媽雙手合十，對著墻角擺的姐姐照片喃喃。
“晚晚別怕，爸媽把清清關起來給你賠罪，你消消氣，回來看看我們，告訴我們你到底在哪兒。”
黃袍男人敲了敲門框。
“封門吧。里面留一條氣縫，不會死。餓不死，疼不死，她的罪就能抵一點。”
“不！”
我用肩膀撞向門口，媽媽沖過來按住我。
她力氣大得像換了個人。
“別鬧了。你姐姐一個人在江里多冷，你在窯房里待幾天算什么？”
爸爸把門合上。
光線一點點窄下去。
我聽見鐵鏈纏住門環的聲音。
“要不是你愛爭愛搶出風頭，你姐姐怎么會死？是你不懂謙讓**了她，你就在里面好好跪著，向她道歉！”
媽**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爸爸接著罵：“不過是關幾天，難道還能比晚晚跳江更痛苦？”
我哭著拍門，斷掉的手指又裂開，血順著繃帶滴在青磚上。
“求你們了，我真的會死的。”
黃袍男人笑了一聲。
“夫人放心，她喝了湯，七天都能撐著。她要是喊，就讓她喊，喊到沒力氣，魂才干凈。”
媽媽沉默一會兒，說：“要真能用她的命換晚晚回來，我也認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進我骨頭里。
我不再拍門。
我靠著冷硬的窯壁，聽他們的腳步聲遠去。
墻角擺著一碗水，一塊發硬的餅，還有姐姐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