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比村里人說得還難看。
一條窄路歪歪扭扭通到半山腰，兩邊全是碎石，風一吹，塵土撲臉。
我拎著一袋饅頭，放在山坡上。
三只小土雞從竹筐里鉆出來，啄了兩口，又抬頭看我。
我說：“先委屈你們。”
雞不理我。
山下有人喊。
“林溪。”
我回頭。
閨蜜周禾扛著一捆竹竿上來，走兩步罵一句。
“你是不是腦子被梨砸了？他們搶你梨園，你還真簽？”
我接過竹竿。
“省得吵。”
周禾把竹竿往地上一杵。
“省得吵？那是**媽留下的果園。林滿倉那老東西嘴上說長輩，心里全是算盤珠子。他兒子連你家碗都敢踩，下一步就敢踩你臉。”
我說：“他踩不到。”
“你拿什么擋？拿這三只雞？”
我把饅頭掰碎。
“雞挺好，不罵人。”
周禾氣得去摸自己圍裙口袋，摸出一把小刀，啪地**竹竿。
“你聽著，他要是再欺負你，我半夜把他家門口那棵桂花樹砍了。”
我看她一眼。
“桂花樹是村里的。”
“那我砍他家晾衣桿。”
我笑出聲。
周禾罵我。
“你還笑。”
山下傳來摩托聲。
林耀祖帶著兩個年輕人上來，車輪軋得碎石亂飛。
他停在我面前，看了看竹竿和雞。
“姐，真開荒啊？”
周禾擋在我前面。
“你來干什么？”
林耀祖不看她，只盯著我。
“我爸讓我給你送點東西。”
他從車筐里拎出一塊木牌，往地上一扔。
木牌上寫著林溪荒山四個字。
“掛上吧，省得別人走錯。咱家梨園現在忙，沒空管你這破地方。”
周禾撿起木牌就要砸過去。
我拉住她。
“掛哪里？”
林耀祖愣了下。
我指了指山口那棵歪脖子樹。
“掛那兒，顯眼。”
林耀祖嗤了一聲。
“你還真不嫌丟人。”
他把木牌掛上去，故意掛歪。
同行的一個小伙子低聲說：“耀祖，別太過了。”
林耀祖回頭瞪他。
“陳石，你心疼她啊？要不你幫她種石頭？”
陳石閉了嘴。
我看了陳石一眼。
他把摩托往后推了半步，沒有再笑。
這是第一道縫。
很小。
但夠了。
林耀祖走前，朝地上吐了一口。
“姐，等我們梨園第一車梨賣出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