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問為什么。
"你站著別動，我騎電瓶車來接你。"
我站在小區門口的公交站牌下面。
風越來越大了。
肚子里的寶寶又踢了一腳。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舊行李箱。
箱子的輪子少了一個，剛才一路拖過來，在地上劃出一道白印子。
趙小敏住在城西一個老小區。
房子是她租的，一室一廳，四十多平。
她把唯一的臥室讓給了我，自己搬到客廳的沙發上睡。
"先別想那些破事，你這肚子得吃好。"
趙小敏從冰箱里翻出半顆白菜和兩個雞蛋，系上圍裙就進了廚房。
鍋鏟聲噼里啪啦響了幾分鐘。
端出來一碗雞蛋面，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切了幾片白菜葉子鋪在旁邊。
賣相不怎么樣。
面條有點坨了。
我端過來，低頭吃了幾口。
趙小敏坐在對面，胳膊交叉在胸前，看著我吃。
"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遍。
八十萬賠償金。保時捷。陳強那句話。王翠花把行李扔出來。
趙小敏聽完沒說話。
她站起來，走到陽臺，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回來坐下。
"沈念，我問你一句話，你老實回答。"
"你說。"
"那個面館，你打算就這么讓給他們了？"
我停下筷子。
趙小敏兩只手拍在桌子上。
"那面館你打理了三年，你老公最后兩年身體不好，前前后后都是你在管。采購、對賬、研發新菜品，你婆婆和陳強搭過***嗎？"
我沒說話。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陳記老灶面館。
志遠的爸爸老陳頭二十年前開的。
老陳頭去世后，志遠接手。
志遠身體從前年開始就不好了。
最后一年半，面館基本上是我在扛。
從早上五點半和面開始，到晚上十點收攤關門。
"可營業執照是志遠的名字，租賃合同也是。"
我說。
"我什么都沒有。"
趙小敏的臉憋得通紅。
"那菜譜呢？你不是說志遠教過你很多獨家的做法？"
我彎腰，從行李箱最底下翻出那個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
橡皮筋有點松了。
我拿在手里，沒打開。
"這是志遠的菜譜筆記本。走的那天晚上他塞給我的。"
趙小敏看著那個舊本子。
本子封面沾著油漬，右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