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翠花圍著車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車門，跟摸自己孫子的臉一樣。
"好，好，這車氣派。"
我站在門口。
風灌進來，深秋的風，帶著土腥味兒。
我穿著一件舊毛衣，袖口都起球了。
"媽。"
我又叫了一聲。
"那錢是志遠的命換來的。我肚子里還有他的孩子。"
王翠花回過頭，笑沒了。
"你提孩子？"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
"這賠償金是你弟弟娶媳婦的**子，你一個克夫的寡婦拿什么拿！"
她一把把我手里僅剩的手機撥開，像趕**一樣。
"志遠就是被你克死的！嫁進來不到三年，人就沒了！你還好意思要錢？"
陳強終于看了我一眼。
斜著，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嫂子，你肚子里的種誰知道是誰的，趕緊滾吧，別臟了我們家的地。"
我摸著肚子。
寶寶在里面動了一下。
可能是踢了一腳。
我低頭看了看地上。
我的行李箱已經被扔出來了。
一個用了六年的舊箱子，拉鏈壞了一邊，用繩子綁著。
旁邊散落著幾件衣服，兩雙鞋，一個塑料袋裝著的舊菜譜筆記本。
那個筆記本是志遠的。
牛皮紙封面，邊角都卷了，用一根橡皮筋箍著。
我把衣服塞回箱子里，把菜譜筆記本壓在最底下。
站起來的時候，腰疼得彎不直。
王翠花已經不看我了。
她在跟陳強說話，聲音很大，故意讓我聽見。
"強子，你哥那個面館的手續我都找出來了，營業執照、租賃合同，明天咱們去過戶，以后那店就是你的了。"
陳強笑了一聲。
"媽，那破面館一年才掙多少？我看不上。"
"傻孩子，那面館一年少說也有三四十萬的利潤，你哥經營了五年，都是老客戶了。"
我拎著行李箱，一步一步往外走。
陳強在身后說了一句："別忘了把鑰匙留下。"
我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放在門口的花壇邊上。
沒回頭。
我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手機響了。
趙小敏打來的。
"念念，你婆婆那邊怎么說？賠償金的事定了沒？"
我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嗓子里。
過了好幾秒才說出話。
"小敏，你那兒還能擠一個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趙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