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必須抱著枕頭。
但他不知道我媽要死了這件事意味著什么。
或者說，他知道，只是不在乎。
"你到底去不去跟**說？"我問。
他終于抬起頭，臉上的不耐煩已經完全遮不住了："說什么說？我弟那車都提了，合同都簽了，你讓我媽怎么退？你有本事你自己想辦法去。"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行了，我回去了。店里忙，下午那批面粉到了得有人收。你在這耗著也沒用，不如早點回來干活。"
他走了。
走的時候步子很快，像是逃一樣。
我一個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把那個塑料袋打開，里面有兩件換洗衣服，一條毛巾，沒有別的。
連牙刷都沒帶。
下午四點，主治醫生又來找我談話。
他說手術窗口期最多還有五天，過了這五天，就算籌到錢，也沒有意義了。
我說我知道了。
他看著我，大概是想說什么安慰的話，但最后只是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我開始打電話借錢。
翻遍通訊錄，打了二十多個電話，接通的不到一半。
嫁到周家三年，我幾乎斷了所有從前的社交。每天凌晨四點起來熬湯，五點開店，忙到晚上九點收攤，回家還得伺候陳桂花和周強，沒有周末，沒有假期。
以前的同學朋友，能借的三年前開店時就借過了，該還的還沒還完。
最后只剩一個號碼。
劉芳。
我高中同學，現在在市里一家連鎖超市當采購經理，是我嫁到周家之后唯一沒斷聯的朋友。
電話響了三聲，她接了。
"婉晴？"
我一開口，聲音就啞了："芳姐，我媽要做手術，三十萬，我湊不夠。"
她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等著。"
不到一個小時，她給我轉了八萬。
附帶一條消息："我手上就這么多了，剩下的你讓周強那邊想辦法，他家又不是沒錢。"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八萬。加上卡里的三百二。
還差二十一萬七千。
我沒有告訴劉芳錢的事。說不出口。
我甚至沒辦法告訴任何人，我婆婆拿走了我**救命錢去買了一輛車。
因為說出來太荒唐了。
荒唐到連我自己都不敢信。
第三天，我實在扛不住了，回了一趟家。
不是回去休息的，是回去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