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換命嗎？」
他看著我。
「不能。」
我也看著他。
「那就換別人的命。」
天未亮，祭天隊伍出宮。
我坐在龍輦里，簾子遮著臉。外面百官跪送，甲兵列道，鼓聲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裴無咎騎馬隨在右側。
顧老臣捧著祭文走在前頭，背比昨夜更直。
我手心里攥著那只沙漏。
沙沒動。
上一回，我在走出宮門第三根石柱時，被宮墻上的弩箭射穿喉嚨。
這一次，我在第二根石柱前開口。
「停。」
抬輦的內侍慌忙停住。
裴無咎策馬靠近。
「陛下何事？」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像刀背貼著脖子。
我掀起簾子一角。
「右墻上有人。」
裴無咎抬頭。
宮墻上空空蕩蕩，只有旗子被晨風吹動。
一個禁軍統領忍不住笑。
「陛下昨夜勞累，怕是看錯了。」
我看向他腰牌。
「你叫什么？」
他笑意收了些。
「末將韓峙。」
「上墻。」
韓峙怔住。
裴無咎看我。
「陛下，吉時緊。」
我把簾子放下。
「朕說，上墻。」
韓峙咬牙，帶著兩人登上石階。剛走到旗桿旁，一支弩箭從旗布后射出，正中他肩頭。
宮墻上立刻亂了。
藏在旗后的刺客跳下，被禁軍按住。那人嘴里**，顧老臣沖過去，一把卸了他的下巴。
韓峙捂著肩，臉色灰白，方才笑我的那點輕慢沒了。
裴無咎看我的眼神沉了下去。
「陛下怎么知道？」
我靠回龍輦。
「天子受命于天。」
外面有內侍撲通跪下，喊了一聲陛下萬歲。后面的百官跟著跪了一片，聲音稀稀拉拉，聽得出怕，也聽得出疑。
裴無咎沒有跪。
他騎在馬上，手按著刀柄。
我隔著簾子問他。
「裴首領不信天？」
他翻身下馬，單膝落地。
「臣信陛下。」
沙漏燙了一下。
第一處改了，第二處在祭臺銅階，第七級。
我閉上眼，記下。
隊伍繼續往前。
路過朱雀街時，百姓被擋在長繩外。有人伸長脖子想看皇帝，也有人跪得很低，額頭貼著塵土。
一個賣餅的老婦忽然沖破長繩，捧著一只粗瓷碗跪在路中。
「陛下，求陛下給我兒做主！」
禁軍沖上去要拖她。
我又說。
「停。」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