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我認得她。

白梨，前陣子剛進地府，被柳娘收在身邊，走哪兒都有人夸一句可憐。

柳娘掃了我一眼，笑得牙尖。

“孟婆，聽說你連湯都熬糊了，**殿才準你退休？”

我說：“糊不糊不知道，反正喝過的人都忘了。”

白梨輕聲說：“柳姐姐，她年紀大了，你別這么說。”

柳娘拍了拍她的手。

“你就是太善良。她熬了***湯，也沒見給誰留過情面。多少有**被她一碗湯拆散，現在想投胎享福，憑什么？”

周圍幾只鬼湊過來。

“她就是孟婆？”

“難怪看著陰森森的。”

“我上輩子臨死前還想見我娘一眼，就是喝了她的湯才忘干凈的吧？”

我抬手指了指頭頂木牌。

“各位，孟婆湯是地府規定，不是我個人愛好。要罵去**殿罵。”

柳娘一拍柜臺。

“少拿**殿壓人。今日輪回司歸我管，你要投胎，可以，按規矩排。”

她拿出一塊號牌，丟到我腳邊。

“最末等，牲畜道，三百年后再搖。”

白梨急忙捂嘴。

“柳姐姐，這會不會太重了？”

柳娘看著我。

“她不是最懂規矩嗎？那就讓她嘗嘗規矩的滋味。”

我低頭看著腳邊那塊沾著泥的號牌。

旁邊一個吊死鬼小聲說：“撿啊，副使給你的，別不識抬舉。”

我彎腰，把號牌撿起來。

柳**笑剛掛上臉，我抬手把號牌放回柜臺。

“我要辦貴賓號。”

大廳靜了半息。

柳娘像聽見了笑話。

“你？”

我從袖子里摸出一張黑色身份卡。

這是我在奈何橋灶臺底下翻出來的，邊角被湯熏得發黃，背面還粘著一粒陳年芝麻。

我本來以為是前任孟婆留下的飯票。

拿去問老鬼，他說這玩意能走內部通道。

辦事鬼皺著眉接過卡。

“貴賓號要驗身份。”

我點頭。

“驗。”

柳娘抱臂站在旁邊。

“驗，給她驗。我倒要看看，一個熬湯的老東西，能驗出什么花。”

辦事鬼把卡往搖號機上一刷。

木頭機器先是咔了一聲。

接著整臺機器像被雷劈了，黑煙從縫里往外冒。

屏幕上跳出一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