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我心口堵得厲害。

手術做了一個小時。

出來時，女人已經(jīng)蔫了，坐在椅子上不敢看我。

陸凜還在。

林小滿也在，被他同事抱著，手里拿著一根警犬訓練用的假繩結。

我臉色當場變了。

“誰讓你來的？”

林小滿委屈：“媽媽，小周阿姨說你受傷了。”

陸凜同事笑：“這孩子不哭不鬧，還教黑鋒握手。”

陸凜看著我的手臂：“拍片。”

我說：“不用。”

他攔在我面前：“林梔，你再說不用，我就把你扛去醫(yī)院。”

林小滿小聲：“媽媽，英雄叔叔看起來會真的扛。”

我閉嘴了。

去醫(yī)院的路上，林小滿坐在后排，和陸凜同事聊得熱火朝天。

“叔叔，你們抓壞人怕不怕？”

“不怕。”

“那英雄叔叔怕什么？”

同事看了陸凜一眼，樂了：“他啊，怕找不到人。”

車里安靜下來。

我看向窗外。

陸凜開車，手搭在方向盤上。

“對，怕找不到。”

林小滿沒聽懂。

我聽懂了。

我寧愿自己沒聽懂。

片子顯示輕微骨裂。

陸凜拿著報告，臉比醫(yī)生還臭。

醫(yī)生叮囑：“別提重物，別沾水，定期復查。”

陸凜問：“她這種情況能繼續(xù)做手術嗎？”

醫(yī)生看我一眼：“最好休息。”

我立刻說：“不影響。”

陸凜把報告折好：“影響。”

我忍不住：“陸隊，你管得太寬了。”

他看向我：“你要是只會照顧狗，不會照顧自己，我就管。”

林小滿坐在椅子上晃腿：“媽媽，你要聽醫(yī)生話。”

我說：“你閉嘴。”

林小滿抱住陸凜同事胳膊：“叔叔，我媽媽兇我。”

同事笑得肩膀都抖：“陸隊，這娃有意思。”

陸凜沒笑。

他付了費，又把藥拿了，動作熟得像家屬。

我追過去：“醫(yī)藥費我轉你。”

“欠著。”

“我不欠你。”

他停下腳步：“五年前你欠我的，不止這點。”

林小滿仰頭：“媽媽，你欠英雄叔叔錢嗎？”

我咬牙：“欠他一頓打。”

陸凜看我：“你知道就好。”

回到醫(yī)院，泰迪主人等在門口。

她低著頭，手里攥著手機。

“林醫(yī)生，對不起。剛才的視頻我**，我也發(fā)澄清。”

我沒接話。

她又說：“我就是急了，不是真想害你。”

小周沖出來：“你急了就能造謠？林醫(yī)生手都傷了，你一句急了就完了？”

女人臉上掛不住：“我都道歉了，你們還想怎么樣？”

陸凜站在我身后：“該賠償賠償，該承擔承擔。”

女人一見他又慫：“我賠。”

這算一個小痛快。

可我痛快不起來。

因為林小滿正坐在陸凜旁邊，把我小時候都沒見過的熱情全給了他。

“英雄叔叔，你下次還來嗎？”

陸凜說：“黑鋒要復查。”

“那我給黑鋒準備小餅干。”

“警犬不能亂吃。”

“那給你準備。”

陸凜頓了頓：“可以。”

我立刻插話：“不可以。”

林小滿看我：“媽媽，你小氣。”

陸凜看著他：“**媽以前也小氣。”

我反駁：“我什么時候小氣？”

“我訓練受傷，你給別人買奶茶，不給我買。”

“那是你說不喝甜的。”

“你問了嗎？”

我噎住。

小周在前臺聽得眼冒光。

院長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靠在門邊，捧著保溫杯看戲。

我頭大如斗：“陸隊，復查結束了，你可以走了。”

陸凜抱起黑鋒。

林小滿追到門口：“英雄叔叔再見！”

陸凜低頭看他：“再見，小滿。”

他連名字都叫得這么自然。

我后背發(fā)涼。

陸凜走到車邊，忽然回頭。

“林梔，明天我來接你換藥。”

我說：“不用。”

他打開車門。

“不是問你，是通知你。”

我氣得想罵人。

林小滿在我旁邊小聲說：“媽媽，我覺得你罵不過他。”

我低頭看他。

他立刻補一句：“也跑不過。”

我更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