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陸凜準時來了。

我特意把復診排給副院長，自己躲進住院部給一只貓換藥。

剛把貓從籠子里抱出來，門口傳來小周發虛的聲音。

“林醫生，陸隊說黑鋒只認你。”

我懷里的貓當場給了我一爪子。

我忍著疼，問：“副院長呢？”

小周探頭：“副院長說他不敢碰警犬。”

“他一個開了二十年刀的人，不敢碰狗？”

“他說那不是狗，是有編制的祖宗。”

我把貓塞回籠子，洗手出去。

陸凜坐在候診區，黑鋒趴在他腳邊，林小滿正蹲在黑鋒面前，給它講***小朋友搶積木的案情。

“你要是我們班的狗，你就可以抓住周胖胖，他拿了我的紅色積木還不承認。”

陸凜聽得很認真。

“有證據嗎？”

林小滿從兜里掏出半塊紅積木。

“這個就是證據，他搶的時候掰壞了，我撿到的。”

陸凜點頭：“保存好。”

我走過去，把林小滿拎起來。

“你什么時候跑前面來的？”

林小滿理直氣壯：“我在幫黑鋒做心理疏導。”

陸凜看了眼我的手背：“被抓了？”

我把手往口袋里塞：“沒有。”

林小滿立刻告狀：“媽媽撒謊，她剛剛被花花撓了，花花是只很兇的三花貓，媽媽每次都怕它。”

我瞪他。

林小滿捂嘴：“我沒有說。”

陸凜站起身：“消毒。”

我說：“不用。”

他直接去前臺拿了碘伏和棉簽。

小周把東西遞給他時，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陸隊，你還會這個啊？”

陸凜說：“隊里受傷多。”

他拉過我的手。

我想抽回來，沒**。

陸凜低頭給我擦傷口，動作很穩，棉簽壓在紅痕上，疼得我想踹他。

他問：“還是怕疼？”

我說：“陸隊，醫患之間保持距離。”

他抬眼：“你現在是患。”

林小滿在旁邊鼓掌：“叔叔說得對。”

我看著這倒霉孩子：“你到底站哪邊？”

林小滿想了想：“我站正義這邊。”

陸凜替我貼上創可貼，目光落在林小滿臉上。

“他很會說話。”

我說：“像我。”

陸凜問：“只像你？”

我迅速拿起病歷：“黑鋒上臺。”

黑鋒復查很順利，傷口恢復得比預期好。

我剪開紗布時，陸凜忽然問：“孩子爸爸呢？”

手術剪碰到托盤，響了一聲。

林小滿正坐在門口畫畫，沒聽見。

我把紗布丟進垃圾桶。

“死了。”

診室安靜了一瞬。

小周倒吸一口氣。

陸凜看著我：“怎么死的？”

我頭也沒抬：“被我氣死的。”

小周又把氣吐出來。

陸凜沒有笑。

“林梔，五年前你走得很干凈。”

我說：“成年人分手，不都這樣？”

“你發一句分手，關機，退宿，消失。你管這叫成年人？”

我把藥膏擰好，遞過去。

“陸隊，舊賬不在本院業務范圍內。”

他接過藥膏，卻沒走。

“那孩子在你業務范圍內嗎？”

我終于抬頭。

“陸凜。”

他看著我。

我把聲音壓到最低：“別拿孩子試探我。”

“那你告訴我，他是誰的。”

“我的。”

“另一個人呢？”

“關你什么事？”

陸凜的臉色沉下來。

門口忽然傳來林小滿興奮的喊聲。

“媽媽，我畫好了！你看，我畫了英雄叔叔，黑鋒，還有我。”

我轉頭。

畫紙上，三個小人站在一起。

最高的那個穿黑衣服，中間是狗，最小的孩子舉著奶片。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句話。

我想讓英雄叔叔當我爸爸。

我眼前發白。

陸凜拿起那張畫，半天沒說話。

林小滿還在邀功：“叔叔，你喜歡嗎？”

陸凜蹲下去，和他平視。

“為什么想讓我當**爸？”

林小滿眨巴眼：“因為媽媽說，我爸爸是保護大家的人。”

我手里的藥膏掉在地上。

陸凜緩緩看向我。

“保護大家的人。”

我彎腰撿藥，躲開他的目光。

“童言無忌。”

陸凜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梔，你最好祈禱他真的是童言無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