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裂痕藏不住------------------------------------------“你，不許躲?！保灰箾]睡好。，頂著兩個青黑的眼圈坐到妝臺前，開始翻原主留下的妝*。，但每一件都收拾得整整齊齊，用綢布包著，分門別類放在格子里。，手指碰到最底層暗格的搭扣時，觸感傳來一陣溫潤的涼意。，里面躺著一枚羊脂白玉小佩。，大小恰好能握在掌心，邊緣打磨得圓潤無棱。，果然看到一個極小的字，刀工精湛，入玉三分?！扮??！?，找到兩個月前那封。：“天下僅此一枚，好生佩著，莫要弄丟。弄丟了，本王便親自去尋，屆時可不只是尋玉?！保????)，是情話還是威脅？，入手溫潤沉實，一看就是上等的和田籽料，怕是千金難求。“這東西不能放在屋里?！彼匝宰哉Z，“春杏雖然忠心，但萬一哪天二夫人找借口來搜房……”
想了想，她用帕子將玉佩仔細包好，塞進隨身的荷包里，系在腰間。
貼身帶著，最穩(wěn)妥。
春杏端著洗漱的熱水進來，看她一大早就在翻箱倒柜，忍不住問。
“小姐，您找什么呢？”
“沒什么，收拾舊物?！?br>“哦。”春杏把銅盆放好，又道，“小姐，今兒二夫人讓各房小姐去花園里賞花，說是為后日赴宴提前商量穿戴。您去不去？”
沈鳶想了想。
“去吧。總躲著反而惹人注意?！?br>她換了身淡青色的衣裙，梳了個簡單的發(fā)髻，素面朝天地往后花園走。
路過假山那段石子路時，前方忽然竄出一個小廝，抱著一摞花盆跑得飛快，嘴里喊著“讓讓讓讓”。
沈鳶側(cè)身避讓，腳下一個踉蹌，那小廝的胳膊肘正好撞上她的腰側(cè)。
荷包的系帶“啪”地斷了。
整只荷包飛出去，在石子路上彈了兩下，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帕子散開，那枚羊脂白玉佩骨碌碌滾出來，直奔假山石縫而去。
“我的玉！”
沈鳶顧不上形象，提著裙擺就撲過去，膝蓋磕在石子上疼得她齜牙。
玉佩已經(jīng)滾進了石縫里，卡在兩塊山石之間，只露出一點瑩白的邊緣。
她趴在地上，把手伸進石縫里去夠，指尖勉強碰到玉佩的邊緣，一點一點往外撥。
“小姐！您沒事吧？”春杏從后面追上來，急得直跺腳。
“別管我，幫我看著點周圍有沒有人。”
沈鳶咬著牙，整條手臂都塞進了石縫里，指甲蓋被粗糙的石面刮得生疼，終于勾住了玉佩，小心翼翼地往外抽。
玉佩出來了。
她捧在掌心，翻過來一看，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
玉面上多了一道淺淺的裂痕，從右上角斜斜劃到中間，雖然不深，但在瑩潤無瑕的玉面上格外刺眼。
沈鳶：(°????????ω°????????)
完了。
天下僅此一枚。
后日宴上裴衍珩要親眼看。
這道裂痕，遮不住，瞞不了，換不掉。
“小姐，您的手在流血！”春杏蹲下來，抓住她的手腕，“石頭把您手指劃破了，快回去上藥?！?br>沈鳶把玉佩攥在掌心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一軟，差點又跪回去。
“沒事，皮外傷?！?br>她把玉佩重新用帕子包好，這次直接塞進袖中暗袋里，用手死死按著。
“走，回房?！?br>春杏扶著她往回走，剛繞過假山，迎面撞上一個人。
沈清瑤穿著一身鵝**的褙子，發(fā)間簪著一朵新摘的芍藥，整個人端莊明麗，正帶著丫鬟往花園方向來。
“三妹妹？”
沈清瑤的目光落在她狼狽的膝蓋和沾了泥的裙擺上，眉頭微蹙。
“怎么弄成這樣？摔了？”
“沒什么，路上絆了一跤。”沈鳶扯出一個笑，“大姐姐去賞花？”
“嗯，二嬸讓各房都去。”沈清瑤走近一步，目光忽然定在她緊緊攥著袖口的右手上，“手怎么了？”
“磕破了點皮，不礙事?！?br>沈鳶下意識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但這個動作太刻意了，反而引起了沈清瑤更多的注意。
沈清瑤沒有追問，只是溫聲道。
“那你先回去上藥，賞花不急。我替你跟二嬸說一聲?！?br>“多謝大姐姐。”
沈鳶側(cè)身讓過她，快步往自己的院子走。
走出幾步，她感覺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停留了片刻才移開。
沈清瑤那一眼，落在她攥緊的手上，多停了整整三息。
回到房中，沈鳶把門閂插上，從袖中取出玉佩放在桌上，對著窗口的光仔細端詳。
裂痕不算深，但以裴衍珩那種眼力，三尺之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能修嗎？”她問春杏。
春杏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小姐，這玉質(zhì)這么好，尋常玉匠怕是不敢接。而且這種獨一份的物件，修復(fù)的手藝人怕是只有……”
“只有王府匠作坊?！?a href="/tag/sheny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鳶替她說完了。
春杏點頭，臉上寫滿了為難。
“王府匠作坊只認令牌，外人進不去。小姐您又不能暴露身份去王府……”
沈鳶把玉佩重新包好，塞回暗袋里，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盯著房梁發(fā)呆。
修不了。
換不了。
藏不了。
后日宴上，裴衍珩親口說了要“親眼瞧瞧”。
她要么交出一枚完好無損的玉佩，要么交出一個合理到無懈可擊的解釋。
否則，以那個男人多疑的性子，一道裂痕就足以讓他把整件事翻個底朝天。
沈鳶閉了閉眼，從袖中抽出信箋，提筆寫了一行字。
“王爺，妾身有一事相問?！?br>回復(fù)來得很快。
“說?！?br>“王爺贈妾身的那枚玉佩，妾身日日佩著，從不離身?！?br>“嗯。”
“若有一日，妾身不慎將它磕碰了，王爺會如何？”
對面沉默了。
沈鳶盯著空白的紙面，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許久，新的字跡浮現(xiàn)，筆鋒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你弄壞了？”
沈鳶：(°??°?)
太直接了。
她趕緊寫。
“沒有沒有！妾身只是做了個噩夢，夢見玉佩碎了，嚇醒了，所以才問王爺?！?br>“夢而已?！?br>“嗯，妾身也覺得是自己多想了?！?br>“不過——”裴衍珩的字頓了一下，像是故意留了個停頓，“本王的東西，天下只此一份。若真碎了，本王不心疼玉，心疼的是佩玉之人是否傷著了。”
沈鳶的筆尖在紙面上點了一個墨點。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聽著像深情，細品全是陷阱。
他沒說“沒關(guān)系”，也沒說“碎了就碎了”。
他說的是“心疼佩玉之人”。
言下之意——玉碎了，人必須在他面前，讓他親眼確認“人沒事”。
而她現(xiàn)在最怕的，就是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信箋上又多了一行字。
“聽聞城中有人想仿制本王那枚玉佩，被本王的人攔下了?！?br>沈鳶的手一抖。
仿制這條路也被堵死了。
“天下只此一枚，你可還好好戴著？”
她咬著牙，一筆一劃寫得極慢。
“日日不離身?！?br>“好?！?br>裴衍珩的回復(fù)只有一個字，干脆利落。
然后緊跟著第二行。
“宴上讓本王親眼瞧瞧?！?br>沈鳶把信箋合上，面朝下扣在桌面上，兩只手撐著桌沿，深深吐了一口氣。
春杏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zhàn)。
“小姐，怎么辦？”
沈鳶盯著桌上那團包著玉佩的帕子，眼底慢慢浮起一層薄薄的狠意。
“修不了，換不了，藏不了。”
她喃喃重復(fù)了一遍，忽然坐直了身子。
“那就只剩一條路?！?br>春杏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什么路？”
沈鳶轉(zhuǎn)頭看向窗外，暮色正一寸一寸吞沒院中的老槐樹，明日過后就是赴宴之期。
她的目光落在妝臺上那盒金創(chuàng)藥上，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讓他看不見玉佩?！?br>春杏一臉茫然。
“看不見？可王爺說了要親眼……”
沈鳶抬起自己那只被石頭劃破的右手，血痕還沒干透，從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
“如果我的手傷得很重，重到纏滿了紗布，重到連袖口都不方便挽起來呢？”
春杏瞪大了眼睛。
“小姐您不會是想……”
沈鳶沒有回答，只是重新展開信箋，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王爺，明日妾身想去城東的香料鋪子挑些熏香，宴上好聞著提神。王爺可有推薦？”
她需要一個出門的理由。
不是為了買香。
是為了在明天，制造一場看起來足夠嚴重、卻不會真正傷筋動骨的“意外”。
裴衍珩的回復(fù)浮現(xiàn)在紙面上，語氣里帶著一絲她拿不準是關(guān)切還是玩味的意味。
“城東路遠，帶好人。別再摔了?！?br>沈鳶盯著“別再摔了”三個字，后背一陣發(fā)涼。
他怎么知道她今天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