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懷里的羔羊下卷
醒來------------------------------------------。。后腦勺濕漉漉的，液體順著發根往下淌。***的嗡鳴還在耳膜里嗡嗡響。。：不確定環境前，先讓身體說話。，捆得死，但手法業余——結頭卡在橈骨上，久了會麻，麻了就掙不開。雙腿也被固定，膝蓋上方壓著約束帶。后頸到肩胛骨有大面積鈍痛，被人按進水里過，不止一次。。？。慘白天花板，日光燈管有一根在閃，嗡嗡響。鐵欄桿焊在窗框上，玻璃糊著舊報紙。四人間，三張床上都有人。左邊那哥們穿病號服，拿指甲在墻上刻字，嘴里哼著走調的《小星星》。。。肌肉反應遲鈍得像泡發的面條，骨架輕飄飄的。他以前一只手能擰斷三個壯漢的脖子，現在握拳都費勁。手臂細得能看見青色血管，皮膚白得不活人。。，太陽穴像被人在里面釘釘子。碎片畫面閃過——白色藥片，尖叫，冰涼的金屬貼住太陽穴，電流從頸椎貫穿到尾椎骨。有人抓著他頭發往水桶里按，水灌進鼻腔，肺像要炸開。，但疼痛是真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把碎片拼起來：沈知許，23歲，沈家獨子。三個月前被送進這家精神病院，診斷書寫著“妄想型精神**癥，伴暴力傾向”。。這小孩是被搞進來的。
門被踹開。
鐵門撞上墻，咣當一聲巨響。穿白大褂的壯漢大步邁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護工。壯漢脖子上掛著聽診器，但那是個擺件，他臉上的表情寫著三個字：來搞事。
“沈知許，醒了？”壯漢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醒了就別裝了，今天還沒給你治呢。”
兩步走到床前，一把抓住陸寒梟的頭發把他從床上拽起來。后腦勺撞上鐵床架，陸寒梟悶哼一聲，眼眶發黑。
“裝瘋裝了大半個月，廢物。”壯漢湊近他臉，唾沫星子噴到眼睛上，“在老子這兒，真瘋的能給你治乖，裝瘋的能給你治瘋。今天加量治療，保準你舒坦。”
另一個護工從推車上拿起一支針筒，針頭在日光燈下反冷光。液體乳白色，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陸寒梟瞳孔驟縮。
指令從大腦發出——側身，頂肘，鎖喉，膝蓋撞下巴。但這具身體慢了半拍。拳頭揮出去軟綿綿的，被壯漢一把攥住手腕，反手一擰。
骨節咔嚓響。
偏頭痛在瞬間爆發，像電鉆從太陽穴往里鉆。眼前的一切開始晃動模糊，那支針筒在瞳孔里放大，針尖離他脖子不到十公分。
壯漢還在笑，“掙扎什么，你越掙扎，藥效越——”
“王醫生，我的病人，我來負責。”
聲音不重，甚至算溫和。
壯漢的手停了。針尖停在半空中，差一點扎進皮膚。
陸寒梟歪過頭，穿過冷汗糊住的視線，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白大褂，金絲眼鏡，面容清雋干凈，跟這間骯臟發臭的病房格格不入。
傅夜辰走進來的姿態很從容。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搭上壯漢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落點精準——壓在尺神經上。壯漢整條手臂一麻，針筒脫了手，被傅夜辰穩穩接住。
“我說了，”傅夜辰把針筒放進口袋，語氣依然溫柔，“我的病人，我來負責。”
壯漢的臉憋成豬肝色，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擠出一句，“傅醫生，這病人今天鬧事，我——”
“他今天受驚了，需要休息。”
傅夜辰沒看他，目光落在陸寒梟身上。壯漢喉結滾了滾，沒敢反駁，帶著兩個護工灰溜溜退出房。
陸寒梟的腦子和身體同時響了警報。一個心理醫生，能讓黑醫閉嘴，能讓壯漢屁都不敢放——這人在療養院里的地位，不是“前男友”三個字能概括的。
但他沒有時間細想。
因為傅夜辰的目光與他對上的那一瞬間，陸寒梟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往胸腔外面拽。眼眶發酸，鼻子發澀，喉嚨像被人掐住。一種他這輩子都沒體驗過的陌生情感從骨髓里涌上來——委屈，害怕，那種見了面就想往他懷里蹭的沖動。
草。
這不可能是他。是沈知許這具身體的殘留，是那個死掉的小孩留給這破殼子的最后一點“戀愛腦”病毒。
但他的嘴已經不受控制了。
“阿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尾音往上飄，帶著哭腔。
傅夜辰鏡片后的眼神閃了一下。那一眼太快，但陸寒梟捕捉到了——不是心疼，不是驚喜，而是一種極其復雜的、帶著審視和猶疑的打量。
然后傅夜辰笑了。他坐到床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陸寒梟額前濕漉漉的碎發，指腹溫度柔軟，動作輕得像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別怕，我在。”
指尖從額頭滑下眉骨，在碰到左眉尾的時候，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停頓。然后迅速滑過去了。
陸寒梟心里警鈴大作。
他摸到了什么？斷眉？疤痕？還是這具身體原本沒有的東西？
他不確定。但他知道，傅夜辰的手在他臉上停的那半秒鐘，不是為了表達溫柔。
陸寒梟垂下眼，把殺氣壓回眼底，換上沈知許該有的樣子——怯懦，依賴，怕得要死還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會帶我出去嗎？”問得很輕，嘴唇在抖。
傅夜辰沒有回答。他拿出一本全新的病歷本，翻開，筆尖劃過紙張，沙沙地寫下一行字。
陸寒梟余光從他袖口掃過——白大褂內側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干了，顏色發褐。跟今天這場沖突沒關系。這是別的血。
傅夜辰寫完病歷，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他。門已經拉開了一半，光線從走廊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知許，別怕。”
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說給自己聽。
“我會治好你的。”
門關上了。病房重新安靜下來，只剩日光燈管的嗡鳴和那個哼《小星星》的瘋子在墻上蹭指甲的聲音。
陸寒梟閉上眼。偏頭痛還在發作，心跳快炸了。腦子里那個碎片化的記憶深處，有一個詞反復浮現——
“汐水計劃。”
窗外有什么東西蹭了一下。他睜眼，看見斜角的鐵欄桿外，那只在墻頭踱步的野貓尾巴一甩，跳下去了。
然后他聽見了三下指節敲墻的聲音。
咚。咚。咚。
節奏分明，是信號。
陸寒梟偏過頭，看向鄰床那個一直在墻上刻字、哼歌的瘋子。對方沒回頭，但刻墻的動作停了。
門被踹開。
鐵門撞上墻，咣當一聲巨響。穿白大褂的壯漢大步邁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護工。壯漢脖子上掛著聽診器，但那是個擺件，他臉上的表情寫著三個字：來搞事。
“沈知許，醒了？”壯漢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醒了就別裝了，今天還沒給你治呢。”
兩步走到床前，一把抓住陸寒梟的頭發把他從床上拽起來。后腦勺撞上鐵床架，陸寒梟悶哼一聲，眼眶發黑。
“裝瘋裝了大半個月，廢物。”壯漢湊近他臉，唾沫星子噴到眼睛上，“在老子這兒，真瘋的能給你治乖，裝瘋的能給你治瘋。今天加量治療，保準你舒坦。”
另一個護工從推車上拿起一支針筒，針頭在日光燈下反冷光。液體乳白色，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陸寒梟瞳孔驟縮。
指令從大腦發出——側身，頂肘，鎖喉，膝蓋撞下巴。但這具身體慢了半拍。拳頭揮出去軟綿綿的，被壯漢一把攥住手腕，反手一擰。
骨節咔嚓響。
偏頭痛在瞬間爆發，像電鉆從太陽穴往里鉆。眼前的一切開始晃動模糊，那支針筒在瞳孔里放大，針尖離他脖子不到十公分。
壯漢還在笑，“掙扎什么，你越掙扎，藥效越——”
“王醫生，我的病人，我來負責。”
聲音不重，甚至算溫和。
壯漢的手停了。針尖停在半空中，差一點扎進皮膚。
陸寒梟歪過頭，穿過冷汗糊住的視線，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白大褂，金絲眼鏡，面容清雋干凈，跟這間骯臟發臭的病房格格不入。
傅夜辰走進來的姿態很從容。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搭上壯漢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落點精準——壓在尺神經上。壯漢整條手臂一麻，針筒脫了手，被傅夜辰穩穩接住。
“我說了，”傅夜辰把針筒放進口袋，語氣依然溫柔，“我的病人，我來負責。”
壯漢的臉憋成豬肝色，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擠出一句，“傅醫生，這病人今天鬧事，我——”
“他今天受驚了，需要休息。”
傅夜辰沒看他，目光落在陸寒梟身上。壯漢喉結滾了滾，沒敢反駁，帶著兩個護工灰溜溜退出房。
陸寒梟的腦子和身體同時響了警報。一個心理醫生，能讓黑醫閉嘴，能讓壯漢屁都不敢放——這人在療養院里的地位，不是“前男友”三個字能概括的。
但他沒有時間細想。
因為傅夜辰的目光與他對上的那一瞬間，陸寒梟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往胸腔外面拽。眼眶發酸，鼻子發澀，喉嚨像被人掐住。一種他這輩子都沒體驗過的陌生情感從骨髓里涌上來——委屈，害怕，那種見了面就想往他懷里蹭的沖動。
草。
這不可能是他。是沈知許這具身體的殘留，是那個死掉的小孩留給這破殼子的最后一點“戀愛腦”病毒。
但他的嘴已經不受控制了。
“阿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尾音往上飄，帶著哭腔。
傅夜辰鏡片后的眼神閃了一下。那一眼太快，但陸寒梟捕捉到了——不是心疼，不是驚喜，而是一種極其復雜的、帶著審視和猶疑的打量。
然后傅夜辰笑了。他坐到床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陸寒梟額前濕漉漉的碎發，指腹溫度柔軟，動作輕得像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別怕，我在。”
指尖從額頭滑下眉骨，在碰到左眉尾的時候，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停頓。然后迅速滑過去了。
陸寒梟心里警鈴大作。
他摸到了什么？斷眉？疤痕？還是這具身體原本沒有的東西？
他不確定。但他知道，傅夜辰的手在他臉上停的那半秒鐘，不是為了表達溫柔。
陸寒梟垂下眼，把殺氣壓回眼底，換上沈知許該有的樣子——怯懦，依賴，怕得要死還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會帶我出去嗎？”問得很輕，嘴唇在抖。
傅夜辰沒有回答。他拿出一本全新的病歷本，翻開，筆尖劃過紙張，沙沙地寫下一行字。
陸寒梟余光從他袖口掃過——白大褂內側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干了，顏色發褐。跟今天這場沖突沒關系。這是別的血。
傅夜辰寫完病歷，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他。門已經拉開了一半，光線從走廊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知許，別怕。”
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說給自己聽。
“我會治好你的。”
門關上了。病房重新安靜下來，只剩日光燈管的嗡鳴和那個哼《小星星》的瘋子在墻上蹭指甲的聲音。
陸寒梟閉上眼。偏頭痛還在發作，心跳快炸了。腦子里那個碎片化的記憶深處，有一個詞反復浮現——
“汐水計劃。”
窗外有什么東西蹭了一下。他睜眼，看見斜角的鐵欄桿外，那只在墻頭踱步的野貓尾巴一甩，跳下去了。
然后他聽見了三下指節敲墻的聲音。
咚。咚。咚。
節奏分明，是信號。
陸寒梟偏過頭，看向鄰床那個一直在墻上刻字、哼歌的瘋子。對方沒回頭，但刻墻的動作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