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墻的人------------------------------------------。。胸腔像壓著鐵板，喉嚨里嗬嗬抽氣。他弓起背，床架嘎吱響，約束帶松了半圈。，沒進來。每天這時候都發作，習慣了。，抽搐停了。，眼球緩緩轉。月光從鐵窗灌進來，照亮三張病床。靠窗的老頭睡得死沉，呼嚕震天。中間床位的青年被子蒙過頭頂，露一只腳。鄰床的林莫側躺著，面朝墻壁，右手食指在墻上劃拉。。，林莫的手指每劃一下，墻就多一道白痕。三排，每排七道，角度傾斜四十五度。。是有規律的。，有一種視覺識別能力叫夜視速讀。那些劃痕在他眼里剝離、重組——暗域星軌碼的變體。不是完整坐標，是被拆碎的殘碼。每一道長度變化對應暗域情報的層距系數。，是倒計時。。他撐起上半身，約束帶摩擦出聲。。，林莫翻身，面朝天花板。呼吸均勻，像睡熟了。但陸寒梟看見他被子外的手，食指和中指并攏，在床單上敲了兩下。。咚。。暗域外圍聯絡信號里最低級的“請求確認”。
陸寒梟沒回應。他躺下，閉眼，放緩呼吸。等值班護士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消失，他才動。
他用右手食指在床欄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第一個重，第二個輕，第三個輕但尾音上挑。暗域標準的“安全信號”回復。
隔壁床沉默了。
大概過了一分鐘，一只手從床沿伸出來，懸在半空。
握成拳，伸出三根手指——拇指，食指，小指。剩下兩根死死攥在掌心，指甲嵌進肉里。
三指禮。
逐出暗域的斷交手勢。
陸寒梟盯著那三根手指。逐出只有兩種可能：背叛和被滅口。但林莫還活著，被關在精神病院里裝瘋，用星軌碼刻倒計時。
他不是被逐出，是選擇了“斷尾”保命。
他要向自己傳遞什么？
陸寒梟沒再敲。林莫也縮回手。病房恢復安靜，只剩蒙被子的青年咂了咂嘴。
第二天六點四十分，護士推著藥車進來。
白色藥片裝滿鐵盤，一杯溫水。護士把藥遞給陸寒梟，“沈知許，吃藥。”
他接過杯子，抓起藥片，佯裝往嘴里塞。目光掃過推車下層抽屜——今天的待發藥單，印著名字和劑量。
林莫的藥單上寫著：鹽酸氯丙嗪，每八小時一次，一次兩片。
暗域訓練營的毒理課浮上腦海。氯丙嗪是抗精神**藥物，超標會讓人昏睡、反應遲鈍、記憶衰退。林莫每天刻墻的精度那么高——他根本沒吃。
答案在三秒后揭曉。護士轉身送藥時，林莫把藥片壓在舌底，用嘴唇抿緊杯沿，假裝喝水。水灌進去，藥片還壓在舌根下。
陸寒梟收回視線。他也要把藥吐掉。但現在身體抗藥性太弱，一粒都不能進肚。
“杯子打翻”這個念頭剛閃過，他手腕一抖，整杯水潑在床單上，玻璃杯摔得粉碎。
“你這人——”護士蹲下去撿碎片。
陸寒梟趁這五秒空檔，把舌根下的藥片塞進枕頭縫。動作快得看不清。等護士抬頭罵他，他已經擺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我不是故意的，手抖。”
護士罵罵咧咧收拾碎玻璃，沒注意枕頭底下的藥。
陸寒梟的目光落在林莫床墊上。昨晚交錯中，他注意到床墊邊緣露出一截紙角，白色，跟床單幾乎融為一體。
護士推車走了。他迅速下床，假裝系鞋帶，左手劃過床墊邊緣。紙條捏進掌心。
他鉆進廁所，鎖上門。
紙條展開。紙面粗糙，邊緣有撕扯痕跡——是病房里那本舊雜志的內頁裁下來的。上面只有一句話：
“你父母不是**，是撞破了汐水。”
字跡潦草到幾乎認不出來，但每一筆都用力到戳破紙背。墨水的印痕透過紙背在反面凸起。
陸寒梟盯著這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不是**。撞破了汐水。
“汐水”這兩個字，在他腦子里炸開一片白光。痛，太陽穴像被人從里面用釘子釘穿。碎片畫面劈開記憶屏障——一扇被踹開的門，一個女人跪在地上尖叫，桌上倒著兩杯紅酒，地板上有血跡延伸向臥室。視角往下移，一雙男人的腳穿著黑色皮鞋，鞋底沾著泥，在血跡邊緣站定。
畫面斷裂。
陸寒梟扶住洗手臺，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大口喘氣，胃里翻涌著想吐。
這具身體的原主沈知許，親眼看見過什么。那些碎片被藥物壓制著，但沒被抹掉。林莫給他這張紙條，是在告訴他——你父母不是自己想死的，是被人弄死的。
而這件事，跟“汐水計劃”有關。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寒梟把紙條疊好，塞進**的松緊帶里。沖水，開門。
林莫站在門口。
他直勾勾盯著陸寒梟，嘴角掛神經質的笑，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后側身，讓出通道。
陸寒梟從他身邊走過時，林莫動了動嘴唇。沒有聲音，只有口型。
兩個字：“有人。”
有人看著他們。
陸寒梟瞬間明白了——不是護工，不是護士，是更高層的人。林莫給他紙條這件事，在病房這個空間里隨時可能被那雙眼睛捕捉到。所以林莫必須用最隱秘的方式傳遞，不能再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