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們一個個變了臉。
“景舟殿下，要不先去見見？”
“是啊，跪一下也不礙事。”
我娘氣得發抖：“你們讓我的兒子去跪？”
族老們移開眼。
“這也是為了青丘。”
白景舟咬著唇，從登仙臺上一步步走下來。
九條尾巴拖在地上，沾了塵。
我看著，心情忽然很好。
五百年前，我被拖下剜尾臺時，血也這樣拖了一路。
他們嫌我臟。
讓我別弄臟了白景舟的生辰宴。
現在，他的尾巴也臟了。
真好。
不久后，白景舟跪在大地神殿外。
我爹娘和沈驚鴻都跟在后面。
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司命問：
“君上，讓他進來嗎？”
我看著水鏡里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笑了笑。
“不急。”
“讓他跪著等。”
“等到他想起，自己的九條尾巴是哪來的。”
白景舟在殿外跪了三個時辰。
一開始，他背挺得很直。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沒過多久，白景舟終于撐不住，身子晃了一下。
我娘立刻撲過去，氣得眼睛發紅
“他是我青丘的兒子！他身子一向弱，跪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我坐在殿內，聽得想笑。
五百年前，我被剜尾剜到第三條時，也暈過去一次。
我娘讓人拿冷水潑醒我。
她說：“阿硯，別裝了，你清醒的時候剜下的尾巴法力更足。”
那時沒人怕我疼到死了。
現在白景舟只是跪了三個時辰，她就心疼成這樣。
沈驚鴻站在階下，臉色冷得嚇人。
“白硯。”
“是你對不對。”
我垂眼喝茶。
五百年沒見，她倒還記得我的名字。
沈驚鴻抬頭看著神殿，聲音壓著怒意。
“我知道是你。”
“這世上能這么恨景舟的人，只有你。”
我讓人將她放了進來。
沈驚鴻一步步走進來。
五百年過去，她身上多了戰神的威壓。
可她看見我時，還是愣住了。
我坐在神座上，一身玄色神袍，掌心浮著大地神印。
沈驚鴻眼里閃過震驚。
“白硯，你既然已經成了大地之主，就更該懂得因果分寸。”
“景舟今日飛升，關乎青丘和天族顏面。”
“你私怨再深，也不該拿天道大事泄憤。”
五百年前，她強行剜我尾巴。
五百年后，我不允白景舟飛升，就成了泄憤。
話怎么都讓他們說盡了？
“沈驚鴻。”
“你還記得當年剜我第七條尾巴時，你說過什么嗎？”
“你說，白硯，疼一會兒就過去了。”
我輕輕笑了一聲。
“可我疼了五百年。”
沈驚鴻避開我的眼睛。
“當年的事，是我們欠你。”
“可景舟是無辜的。”
我指尖一頓。
“無辜？”
殿外，白景舟像是聽見了這兩個字，哭聲更明顯了。
“哥哥，我知道你恨我。”
“可當年我真的不想要你的尾巴。”
“是爹娘和驚鴻姐姐非要給我。”
“這些年，我也一直心里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