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零花錢。買包煙、買瓶水什么的。"
"我不抽煙。"
"那就買別的。拿著。"
他張了張嘴，最后沒說什么，把錢收進口袋。
"謝謝爸。"
我擺擺手，回了自己屋。
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今天賺了四十七，給他五十。
倒貼三塊。
但沒辦法。
閨女嫁的人，就算不爭氣，也不能讓他在外頭連包煙都買不起。
這是我退休后的第一天。
我以為日子就這么過了——擺攤、攢錢、補貼女婿。
至于霍珩到底什么來路，我懶得深究。
反正，能差到哪去呢？
2
擺攤第二個月，我的煎餅手藝逐漸穩定。
最好的一天賣了二十三張餅，凈賺六十八。我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字跡工工整整。
這天收了攤，我在菜市場門口蹲著數錢，兜里手機響了。
禾禾。
"爸，晚上回家吃飯，我跟霍珩做了糖醋排骨。"
"嗯。"
掛了電話，我把錢揣好，蹬著三輪車往家走。
路過一個電線桿子，上面貼了張**廣告。
"誠聘：倉庫***，月薪4500，包午飯，要求男性，年齡不限。"
我把三輪車停了。
把電話號碼拍了張照。
晚上吃飯，我把手機推到霍珩面前。
"你看看這個。"
他低頭一看，嚼東西的動作頓了頓。
"倉庫***？"
"四千五，包午飯，你去不去？"
對面，禾禾筷子啪地拍桌上："爸！"
"怎么了？四千**少了。"
"我跟您說了多少遍了，霍珩有自己的事——"
"什么事？窩在沙發上看平板？那叫事？"
禾禾胸口起伏了兩下。
霍珩倒是先開口了，聲音平平的："爸，您是想讓我找個班上？"
"對。男人嘛，總得有份正經工作。"
他看了我兩秒鐘，居然點了點頭。
"行。那明天您帶我去看看？"
我沒想到他答應得這么痛快，一時間筷子都忘了放下。
"說話算數？"
"算數。"
禾禾在旁邊急了："霍珩你——"
霍珩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陪爸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我帶著霍珩出了門。
先去了那個倉庫。
門口的大哥上下打量霍珩一眼，眉頭皺起來："你這小伙子，之前干過什么？"
我替他回答："在家待了幾年，但身體好，能吃苦。"
大哥看了看霍珩身上那件外套——黑色的，料子摸著挺滑，不知道什么牌子——嘟囔了一句："穿這么好來搬貨啊？"
霍珩笑了一下："穿什么都能干活。"
結果一進倉庫，霍珩掃了一圈貨架，開口就說："您這個貨物分區不太合理，按照高頻出庫的品類做分層歸類的話，每天揀貨效率能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另外叉車動線有交叉風險，要是調一下通道寬度——"
大哥瞪著他。
我也瞪著他。
"你……你之前干過倉儲？"大哥嘴角抽了一下。
"沒有。"霍珩摸了摸下巴，"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
你隨便看看就能把人家倉庫布局批一頓？
出了倉庫，大哥追出來，遞了根煙："小伙子，你要不來當個主管吧？工資給你開七千。"
霍珩禮貌搖頭："謝謝，我再考慮考慮。"
我拽著他走了。
心里嘀咕——這小子，嘴倒挺能說。
可光會說有什么用？說得再好，你也沒賺到一分錢啊。
接下來，我又帶他跑了三個地方。
物業公司，他一進去就指出消防通道擺放違規，經理臉都綠了。
餐飲店，他嘗了一口湯底就說出了六種調料的配比，老板追著他要高薪聘請。
快遞站，他看了十分鐘就畫了一張分揀流程圖，站長當場拍桌想留人。
三個地方，三次被人求著留下。
三次，他都笑著說"再考慮考慮"。
我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著他。
"你到底想干啥？"
他在我旁邊蹲下來。
"爸，我不是不想工作，就是……暫時有點自己的事在忙。"
"忙什么？你天天在沙發上——"
他兜里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稍等。"
起身走到兩步開外，背對著我接了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有幾個字我聽見了。
"三號項目……追加……通過。"
我沒聽太懂。
但他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