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字之后，整個人的氣場跟剛才完全不一樣。
背挺得筆直，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壓迫感。
只有幾秒鐘。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又變回了那個笑瞇瞇的女婿。
"爸，走吧，我請您喝碗豆腐腦。"
"請什么請，我請你。"我站起來拍拍褲子，"你一分錢沒賺，哪來的臉請我。"
他笑了笑，沒反駁。
路過豆腐腦攤子，我買了兩碗。
四塊錢。
他接過碗的時候，說了句："爸，您這餅攤的三輪車該換了，后輪胎都快磨平了。"
"能騎就行——"
第三天，我出攤的時候，發現三輪車旁邊多了一輛新的。
嶄新的電動三輪，后斗還加了個不銹鋼的操作臺。
旁邊貼了張紙條，歪歪扭扭幾個字："爸，朋友送的，您別嫌棄。"
我盯著那輛車看了半天。
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會送一輛電動三輪車？
但我沒扔。
好歹值幾千塊錢。
扔了浪費。
我騎著新車出了攤。
那天生意格外好，賣了三十一張餅。
凈賺九十二。
是開攤以來的最高紀錄。
我高興得多買了半斤豬頭肉。
回到家，照例掏出五十塊錢，拍在桌上。
"拿著。"
霍珩看了看錢，又看了看我。
乖乖收了。
"謝謝爸。"
我點了點頭。
嗯。
這小子，雖然沒出息，但態度還行。
3
擺攤三個月后，中秋節到了。
我弟蔣德旺在他家擺了兩桌，叫上了七大姑八大姨，說是"團圓飯"。
我心里清楚，他是想顯擺。
蔣德旺這人，一輩子好面子。他兒子蔣小滿去年開了家裝修公司，賺了點錢。從那以后，蔣德旺走路都帶風，見誰都要把"我兒子當老板了"這句話塞進對話里。
出門前，曲鳳琴在臥室門口攔住我。
"今天到了那邊，少說話。"
"我說什么了？"
"你每次一看見老二家顯擺，臉就掛不住。今天帶著女婿去，別讓人看笑話。"
"我自己家女婿，關別人什么事？"
"你心里沒數？上回你嫂子問小霍在哪上班，你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說在搞互聯網——人家回頭就在小區群里說咱家女婿搞**。"
我心口堵了一下。
"走吧走吧。"
出門的時候，霍珩換了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提著兩盒月餅。
"爸媽，走了？"
"嗯。"我瞥了一眼那月餅盒子，看著挺精致，"多少錢買的？"
"不貴。"
不貴是多少？
算了，去都去了。
到了蔣德旺家，屋里已經坐滿了人。
蔣德旺一看見我就迎上來，拍著我肩膀哈哈笑："哥！來來來，快坐！"
然后目光越過我，落在霍珩身上。
笑容淡了零點五秒。
"小霍也來了啊。"
"叔好。"霍珩把月餅遞過去。
蔣德旺接過來掂了掂，翻過盒子看了看底部——大概是想看價格標簽。
沒找到。
"客氣了啊。"他把月餅往桌上一擱，招呼我坐下。
飯桌上，蔣小滿坐在**旁邊，穿了件亮面的夾克，手腕上多了塊表，金光閃閃。
"大伯，來，我敬您一杯！"蔣小滿端著酒杯站起來，聲音洪亮得整棟樓都能聽見，"祝您退休生活愉快！"
"好好好。"我端起杯抿了一口。
蔣小滿喝完酒，往椅背上一靠，開始了——
"大伯，我最近接了個學區房的精裝項目，甲方可大方了。光是主材預算就給了六十萬，我這邊利潤起碼——"
他說了十分鐘。
數字越來越大。
旁邊的親戚不停捧場："小滿出息了！""小滿有本事！""德旺你真有福氣！"
蔣德旺樂得嘴都合不上。
然后，話鋒一轉。
蔣德旺的老婆，我弟妹周桂英，笑瞇瞇地看向霍珩。
"小霍啊，最近忙什么呢？"
來了。
我筷子攥緊了。
霍珩擦了擦嘴："在忙一些項目上的事。"
"什么項目啊？"周桂英追問。
"投資方面的。"
"投資？"蔣小滿插嘴了，嘴角掛著一絲笑，"**，投資什么的？股票？基金？"
"比較雜。"
"雜？"蔣小滿端起酒杯晃了晃，"**，說實話啊，我這人直。你到底在哪上班？三年了，大伯都退休擺地攤了，你總不能一直——"
"小滿。"我沉聲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