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丈母娘問我工資，我老老實實說月入六千。
她上下打量我三遍，嘴角往下一撇。
婚后第十天，她端著茶杯，笑得滿面春風：
"小顧啊，住我全款買的房，每月交五千房租，不過分吧？"
月入六千，收五千。
好家伙，合著我娶個媳婦還得倒貼當長工。
我點點頭："行，那就按市場價來。"
她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直到整棟樓的物業經理推門進來，彎腰九十度：
"顧總，您有什么吩咐？"
第一章
我叫顧北城，今年二十八，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工位在角落里，每天準時打卡，從不遲到。
月薪六千，扣完五險一金到手五千二。
至少丈母娘趙美蘭是這么認為的。
結婚那天，她拉著我老婆林悠的手，語重心長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見。
"悠悠啊，媽不是嫌棄他，但你嫁的這個條件……唉，委屈你了。"
我當時正往嘴里塞第三塊喜糖。
聽完這話，笑了笑，又塞了一塊。
甜的。
婚后的日子其實挺平靜的。
我每天上班，林悠每天上班，回家一起做飯，偶爾看個電影。
丈母娘住樓上，岳父林國強住樓上，小舅子林浩也住樓上。
三層樓的復式，丈母娘全款買的——至少她逢人就這么說。
我住在一樓，每天早上出門都能聽到樓上趙美蘭扯著嗓子罵岳父。
"林國強！你把我拖鞋放哪了！"
"在鞋柜第二層。"
"你吼什么吼！"
岳父沉默三秒："……我沒吼。"
"你還頂嘴！"
我默默關上門。
這個家里，岳父的地位比我還低半格。
婚后第十天。
那天是周六，我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手機。
趙美蘭端著一杯茶下樓來了。
她在我對面坐下，翹著二郎腿，茶杯往茶幾上一擱，發出一聲脆響。
"小顧啊。"
"媽，您說。"
"你月薪多少來著？"
"六千。"
她嘴角彎了彎，那種笑法，我在菜市場見過——就是賣魚的稱完斤兩，準備往價格上多添一位數之前的表情。
"那你也知道，你們住的這套房子，是我全款買的。"
"嗯。"
"三室一廳，精裝修，地段也不差。"
"嗯。"
"你住我的房子，每個月交五千塊房租，不過分吧？"
客廳安靜了兩秒。
林悠從廚房探出頭來，手里還拿著鍋鏟："媽，你說什么？"
趙美蘭眼皮都沒抬："我跟小顧說話，你先忙你的。"
林悠放下鍋鏟就要過來。
我抬手攔了一下，沖她搖搖頭。
"媽。"我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五千？"
趙美蘭點點頭："你覺得多？"
"不多。"
趙美蘭眼睛亮了。
我說："那就按市場價來吧。"
趙美蘭端起茶杯，*了一口，笑得滿面紅光："還是小顧懂事。"
林悠在一旁氣得發抖，嘴唇都白了。
我拍拍她的手，小聲說了句："沒事。"
趙美蘭起身要上樓，走到樓梯口回頭補了一刀："對了，物業費你也一塊交了，每個月八百。"
"行。"
趙美蘭滿意地上了樓。
林悠眼眶通紅，攥著我的袖子："你怎么什么都答應？月薪六千，交五千八，你吃什么？喝西北風？"
我摟著她肩膀，笑了一下："真沒事，你信我。"
她瞪著我看了半天，最后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廚房。
鍋鏟拍案板的聲音，震得整層樓都在顫。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林悠去開的門。
門口站著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夾著個公文包。
"請問，顧——"
他一抬頭看見我坐在沙發上，身體僵了一瞬。
然后腰彎下去，接近九十度。
"顧總！您怎么在這兒？今天物業巡檢，我不知道您住在這個單元，我——"
"張經理。"我打斷他，語速很平。
他抬頭看我。
我沖廚房方向努了努嘴。
張經理是個聰明人。他看看我，又看看廚房方向，又看看我。
三秒鐘之內，他的表情完成了從震驚到困惑到了然的完整切換。
"那個……我來檢查一下管道的。"他清了清嗓子，聲音硬生生拐了個彎，"嗯，例行檢查，住戶不用管。"
"辛苦了。"我說。
張經理彎著腰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