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手擱在桌面上，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水。
"沒有意見。"
蘇燕在我旁邊發出一聲極低的、從鼻子里擠出來的冷哼。
"很好。"周明關掉投影，"李娜下個月月初出發，這段時間陳婷負責把手上的重點客戶跟李娜做一個交接。詳細的交接清單明天發給我。"
他說完就走了。
會議室里的人三三兩兩站起來往外走，小聲議論的聲音像**一樣嗡嗡地在我耳邊繞。
"三年帶出來的徒弟，把師傅的位置都坐了。"
"也不能這么說吧，評估是綜合的嘛。"
"你信嗎？"
"信不信有什么用，人家周總監說了算。"
何潔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鏡："陳婷，想開點啊。"
然后她就走了。沒等我回答，也沒有看我第二眼。
蘇燕等到會議室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一拳砸在桌上："做交接？他讓你做交接？你辛辛苦苦拉來的客戶，交給她？"
"交就交吧。"
"陳婷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看著她，心里像壓了一塊石板，沉得喘不動氣。蘇燕的憤怒我全都理解，她替我說了我所有想說但說不出口的話。可是現在，我還說不了。
那張房卡在我褲兜里硌著我的大腿根，像一顆帶刺的種子。
"蘇燕，我不是不氣，我是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再說。"
"什么意思？"
"先別問。等我查完。"
我拿起水杯走出會議室。走廊盡頭，王阿姨正彎著腰擦窗臺，她的動作很慢，擦一下，抹布在水桶里涮一下，再擦一下。我經過的時候，她的手停了一秒，但沒有抬頭。
那一秒的停頓，像是在告訴我：我說的是真的。你去查。
回到工位，我打開電腦，面前放著那份外派評估郵件。從頭到尾看了三遍，字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三個指標，材料完成度、客戶案例、綜合素質，全是定性評價，沒有公開打分。也就是說，這三項得分多少全憑周明一張嘴。
我打開自己的申報材料電子版，又調出李娜發給我修改的那個版本。兩份文檔的修改記錄里，清清楚楚顯示著：李娜那份材料的核心客戶分析段落，就是我今天上午幫她改的。
她的高分里面，有我寫的字。
手機亮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
是李娜發的："師姐，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我請你。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我也很內疚。"
后面跟了三個抱歉的表情。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一行字："不用了，你忙你的。"
發送。
第二天一早，我剛坐到工位上，李娜就端著一杯奶茶出現在我面前。
焦糖奶茶，半糖，加椰果。我的口味，她記得清清楚楚。
"師姐，早啊。"她笑著把奶茶放在我桌上，"知道你昨晚肯定沒睡好，給你買了你最愛喝的。"
我沒碰那杯奶茶："謝謝。"
"師姐你別這樣嘛。"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我旁邊，湊近了些，聲音很輕，"我昨晚也一夜沒睡。我真的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爭什么。"
"嗯。"
"師姐。"她的語氣變得更軟了，帶著鼻音，"你要是心里有氣就沖我發，我受著。但是你別不理我，我害怕。"
蘇燕的聲音從工位那邊飄過來，音量拿捏得整棟樓都能聽見："喲，一杯奶茶就想把三年的師徒情抹平啦？李娜你這生意做得可真劃算。"
李娜的臉一下白了。
"蘇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蘇燕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我們跟前，雙手抱在胸前，"你師姐幫你改材料的時候你怎么不說你不爭？評估結果出來了你倒知道買奶茶了？"
"蘇燕。"我說。
"我不說了。"蘇燕扭頭坐回去，但故意把椅子拖出了一聲刺耳的響。
李娜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無辜變成了委屈，再變成隱忍。她抿了抿嘴唇，低聲說了句："師姐，那奶茶你喝了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她走了以后，何潔從旁邊工位探過頭來，對著蘇燕的方向小聲嘟囔了一句："人家好歹也是來道歉的，你這么大火氣干什么。"
蘇燕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沒理她。
上午十點鐘，周明把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