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為什么？為什么外派名單上是你的名字？"
我攥著手機，站在公司茶水間門口，聲音在發抖。頭頂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白光打在瓷磚墻面上，刺得我太陽穴突突跳。
"師姐，你聽我解釋。"她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哭腔，**音很嘈雜，像是在電梯間。
"解釋什么？一個小時前你還拉著我幫你改了第三版外派申報書！你說我是你最尊敬的師傅！你親口說的！"我的聲音拔高了，路過茶水間的同事腳步頓了一下，又快步走開。
"我。周總監他。他說綜合評估下來我的條件更匹配。"
"夠了。"我掛斷電話，手指僵在屏幕上。我轉身就走，恨不得立刻離開這棟樓，離開這一切。
"小陳，等一下。"
保潔王阿姨推著清潔車從拐角出來，不知道站了多久。她佝著身子，四十八九歲的樣子，平時在這層樓拖地擦桌從不多說一句話。她走到我身邊，左右看了一眼，拿抹布擦過我旁邊的扶手，一張硬邦邦的卡片順著抹布的方向滑進了我的手心。
她幾乎沒有動嘴唇，聲音壓到只有我能聽見的程度："這是酒店房卡。218房間。查查你那個好徒弟，別讓她把你賣了還幫她數錢。"
她說完就推著清潔車走了，車轱轆在地面上碾出吱嘎的響聲。她始終沒回頭看我一眼，像剛才那一幕根本沒有發生過。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心。一張白色的房卡，邊角有些磨損，上面印著"錦江酒店"四個燙金字。218。
我攥緊那張卡，指甲掐進掌心。卡片的邊角很鋒利，硌得我生疼。
時間倒回三個小時前。
上午九點半，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鋪著一摞打印出來的文件。這是我準備了兩個月的外派申報材料，每一頁數據我都校對過三遍，每一個客戶案例我都重新整理過配圖和時間線。
銷售二部十八個人，就一個外派總部的名額。去了就是升職，薪資翻倍，回來至少是個副總監。這個機會我等了三年。
手機響了。
"師姐！"李娜的聲音從電話那頭躥出來，帶著她一貫的甜膩和討好，"你現在有空嗎？我申報書第三版的客戶分析那塊怎么都寫不好，你能不能幫我看一眼？"
我看了看桌上自己那份還差最后一個模塊沒裝訂的材料，猶豫了一下："我這邊也還沒弄完，你能不能等到下午？"
"可是中午十二點就截止提交了呀！"她的語氣急了起來，聲音拔得很高，整個辦公區都能聽見，"師姐，就你能幫我了，別人的方案我看不懂，只有你教我的方法我才用得順手。求你了。"
最后三個字說得又輕又軟，像一顆糖掉進水里。
三年。三年前她從校招進來，什么都不會，連客戶報價單格式都要我一行一行教。我手把手帶她跑客戶，把自己的話術拆碎了一句一句喂給她。公司里誰不知道，李娜是我陳婷帶出來的。
她開口求我，我怎么可能拒絕。
"發過來，我幫你看。"
我放下自己的材料，打開她發來的文檔。一看就知道問題在哪，數據分析那塊邏輯是亂的，論據和論點對不上。我花了四十分鐘幫她重新理了框架，把三組數據的引用方式全改了，甚至幫她重寫了結尾的總結段。
改完發回去的時候，我看了一眼時間，十點二十分。
我趕緊回頭收拾自己的材料。裝訂，編頁碼，檢查封面信息。十一點十五分，我把完整的申報材料送到了周明總監的辦公室。
周明四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辦公桌上擺著三套高爾夫球的球桿模型。他接過我的材料，翻了兩頁，沒什么表情。
"陳婷，教得挺早。"
"準備了兩個月，應該沒什么問題。"
"嗯。"他把材料放到桌角一摞文件上面，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行，你回去等通知吧。"
我走出他辦公室的時候，看到李娜從電梯口快步走來，懷里抱著一份裝訂好的材料。她看到我，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
"師姐，我交完就請你喝奶茶！"
"快去吧，別遲了。"我朝她揮了揮手。
她從我身邊跑過去的時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平時用的那種。我沒在意，走回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