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
"山里養(yǎng)蜂，爬坡走溝，很多人身上都有傷。"
我點點頭，沒再追問。
"您喜歡的話，下次爸再寄，我給您留著。"
沈曼沒有笑。
"若晚，謝謝你。"
"這幾罐，我會好好收著。"
我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
沈曼還站在茶桌旁，手放在那張紅紙上。
送完蜂蜜的幾天，日子照舊。
開會，做方案，審預(yù)算。
中午和同事去樓下餐廳吃輕食，下午喝咖啡，晚上回家看家居雜志。
**天中午，公公打來電話。
"若晚啊，蜜收到了沒有？"
電話那頭有風(fēng)聲，還有狗叫。
"收到了，爸。"
我一邊看電腦，一邊應(yīng)他。
"那就好。"
公公笑著說。
"那是槐花尾上的蜜，我留了好久，沒摻糖，也沒兌水。"
"你和承安早上泡點喝。"
"承安講課費嗓子，你工作也忙，喝這個好。"
"爸，我知道。"
"瓶子我都燙過了，就是舊了點。"
"我怕快遞摔了，塞了點稻草。"
"你別嫌難看。"
我手上的筆停了一下。
"沒有，爸。"
"對了，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看看？"
公公說得很輕。
"院子里的柿子紅了，我給你們留了兩筐。"
"爸，最近忙，等有空吧。"
"行，忙就先忙。"
他又說。
"你們別舍不得吃，吃完了我再寄。"
掛電話后，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
那份預(yù)算表，我半頁都沒看完。
我和公公關(guān)系一直不近。
結(jié)婚七年，我去白鷺溝的次數(shù)不多。
那地方要先走高速，再走縣道，最后還有一段山路。
公公不肯來城里。
顧承安接過他幾次。
每次住兩三天，他就說樓高，睡不踏實，想回去看蜂箱。
我們每月給他轉(zhuǎn)三千。
他總退回來。
"我有手有腳，不花你們錢。"
顧承安為了這事跟他急過。
公公只說："你們把自己日子過好。"
晚上，顧承安回家得很晚。
我躺在床上看手機。
他洗完澡出來，坐在床邊。
"我爸今天給你打電話了？"
"嗯，問蜂蜜收沒收到。"
"你怎么說？"
"說收到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他沒問別的？"
"問我們什么時候回去，我說忙。"
顧承安沒接話。
我放下手機。
"你想說什么？"
"沒什么。"
他關(guān)了燈。
"睡吧。"
那一晚，他翻了好幾次身。
我沒說話。
第五天，事情開始不對。
上午會剛結(jié)束，助理小陶湊到我工位旁。
"林總，沈董今天沒來。"
"她請假了？"
"是啊，臨時請了三天。"
小陶壓低了話。
"她這種人，家里老人住院都能開視頻會議，這次竟然直接停了所有安排。"
"別亂猜。"
我把文件合上。
"她的事不是我們能議論的。"
小陶吐了吐舌頭。
"我就是覺得怪。"
我也覺得怪。
沈曼在錦曜二十多年，從設(shè)計助理做到董事。
她從不輕易請假。
這次直接消失三天，確實少見。
中午，顧承安給我發(fā)消息。
"今晚早點回，我做飯。"
我回："你會做什么？"
他說："蜂蜜蒸南瓜。"
我的手指停住。
家里沒有蜂蜜了。
我刪掉打好的字，回："好。"
晚上回家，廚房里有甜香。
顧承安把南瓜端出來。
"我買了蜂蜜。"
我看了一眼。
超市的玻璃瓶，標簽很精致。
"你怎么突然想做這個？"
"我媽以前愛做。"
他把碗推到我面前。
"我爸說她做的最好吃。"
我嘗了一口。
太甜。
"怎么樣？"
"還行。"
他也嘗了。
然后放下勺子。
"不對。"
"味道不對。"
"我媽做的不是這種味。"
他坐了很久。
"我小時候不愛吃南瓜，她就說，甜一點，日子也甜一點。"
我低頭看碗。
不知道該接什么。
顧承安說。
"我媽走的時候，我才十一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