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從山里寄來八斤土蜂蜜，我嫌瓶子臟，轉手送給了公司董事。七天后，董事把我叫進辦公室，說要當面謝我公公。我以為是客套，直到她問："你公公顧長河，右腿是不是落過傷？"我才發現，那個被我嫌棄的鄉下老人，藏著我從沒見過的體面。
"沈總，您找我？"
我推開董事辦公室的門。
沈曼坐在茶桌旁，面前擺著一只玻璃罐。
罐子上還貼著一張發黃的紅紙。
"若晚，坐。"
我剛坐下，翻開文件夾，沈曼抬手攔住我。
"不是公事。"
"那是？"
她看著那罐蜂蜜。
"我想謝謝你。"
我笑了笑。
"沈總，您太客氣了，一點山貨而已。"
沈曼抬頭。
"我要謝的不是你。"
"我要謝你公公，顧長河。"
我叫林若晚，今年三十二歲。
丈夫顧承安是市里重點中學的教研組長，名校碩士，帶過好幾屆競賽班。
我在錦曜服飾做品牌總監。
我們住在濱江花園一百三十平的房子里，車是進口轎車，周末喝精品咖啡，買設計師家具。
日子算不上頂尖富貴，但足夠體面。
兩周前，公公從青石鎮寄來八斤土蜂蜜。
快遞拆開的那一刻，我差點把箱子推回門外。
舊紙箱被膠帶纏了好幾圈，里面塞著稻草和報紙，四個玻璃罐外面沾著泥點。
蜂蜜顏色很深，瓶口還糊著一圈蠟。
"承安，**又寄東西來了。"
我站在玄關，用兩根手指捏著紙箱邊。
顧承安從書房出來。
"什么？"
"蜂蜜，八斤。"
我把紙箱放在地上，轉身洗手。
"這瓶子也不知道洗沒洗干凈。"
顧承安蹲下，拿起一罐看了看。
"這是山蜜。"
他笑了一下。
"我爸自己養的蜂，春天就說攢給咱們。"
"你看這顏色，肯定是老巢蜜。"
我后退半步。
"顏色這么深，誰知道放了多久。"
"承安，我們家平時吃的都是進口蜂蜜，小瓶密封包裝，干干凈凈。"
"這種用舊罐子裝的東西，放冰箱里我都嫌占地方。"
顧承安手上的動作停了。
"我爸腿不好，上山看蜂箱很費勁。"
"他挑的肯定是最好的。"
"我知道爸是好意。"
我擺擺手。
"可我真的吃不慣。"
"留著也是浪費，不如送人。"
顧承安抬頭看我。
"送誰？"
"沈總。"
我已經想好。
"她上次開會還說，小時候在鄉下吃過真蜂蜜，現在買不到那個味。"
"我拿去給她，也算不糟蹋。"
顧承安沉默了幾秒。
"你要送就送吧。"
他站起來。
"別跟我爸說。"
"我當然知道。"
我拿出手機，給沈曼發消息。
"沈總，我公公從山里寄了點土蜂蜜，自家蜂箱采的，您要是不嫌棄，我明天帶給您。"
沈曼很快回。
"太好了，若晚，我正想找這種老蜜。你公公哪里人？"
我回："青石鎮白鷺溝，一直在山里養蜂種茶。"
沈曼回了好幾個字。
"一定帶來。"
我放下手機，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氣泡水。
那箱蜂蜜就在玄關放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用公司禮品袋套了兩層，拎到車上。
到了公司地下**，我先噴了香氛。
沈曼的助理在門口等我。
"林總，沈董說您來了直接進去。"
沈曼見到那幾罐蜂蜜，立刻站起來。
"就是這個？"
她親手打開紙箱。
我有些不好意思。
"包裝不好看，沈總別介意。"
她沒接話，只是拿起最上面那罐，看著紅紙上的字。
上面是公公寫的。
"白鷺溝，顧長河。"
沈曼的手停住。
"你公公，叫顧長河？"
"對。"
"青石鎮白鷺溝？"
"是，他住了一輩子。"
沈曼把罐子放回去。
"他右腿是不是不太方便？"
我一愣。
這事我從沒在公司提過。
公公年輕時摔過腿，走路有點跛。
"是，腿有舊傷。"
我看著她。
"沈總怎么知道？"
沈曼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