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會調查清楚。二位請配合。"
**語氣客氣但沒有商量余地。
兩人被帶走的時候，方婉寧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歉意，只有怨恨。
好像被留置的應該是我。
好像死了孩子的人沒有資格報警。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窗簾被風吹起一角，走廊里有人推著推車經過，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一陣一陣。
我看著空蕩蕩的天花板。
三年。
我嫁給陸知行三年。
方婉寧說她是他的發(fā)小，從小一塊長大，比親妹妹還親。
三年里，她可以隨時出現(xiàn)在我們的生活中。
過年她說沒地方去，陸知行就把她接到家里來吃年夜飯。我多擺了一副碗筷，他嫌我臉色不好看。
她說她新租的房子有蟑螂，陸知行半夜爬起來去幫她處理。我問他幾點回來，他說我管太多。
我懷孕六個月孕檢，他答應陪我去。到了醫(yī)院門口方婉寧一個電話打來說車壞在路上了，他轉頭就走。
"下次我一定陪你。"
下次。永遠是下次。
每一次我提出不滿，他都說同一句話。
"我跟婉寧就是兄弟關系，你一個女人不要這么小心眼。"
我忍了三年，忍到懷孕八個月，忍到孩子沒了。
午夜的病房沒有人來。
小腹的傷口在發(fā)脹。
我閉上眼，恍惚間看到一個小小的影子趴在病床邊上，伸著手要我抱。
我伸手去夠，什么都沒有。
只有被子上一片冰涼的淚痕。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婆婆錢秀芬就來了。
不是來看我的。
她一進門就拉著臉，保溫桶往床頭柜上重重一擱。
"你可真行啊沈若晴。孩子沒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好，把知行送進***了？"
"媽，孩子是他害死的。"
"放屁！"她提高了音量，"車禍是別人酒駕撞的，跟知行有什么關系？他不就是打了個電話嗎？你自己不小心出了事，你賴他？"
"他半夜用假借口把懷孕八個月的我騙出門。"
"什么假借口真借口的，你是他老婆，他讓你送個東西你就送，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不想再跟她說了。
三年了，我太了解這個女人。
在她眼里，她兒子永遠沒有錯。錯的是天氣，是路況，是酒駕司機，是我自己不小心，唯獨不是陸知行。
她坐在陪護椅上，開始打電話。
一個接一個地打給親戚。
"你說這事鬧的……知行就是跟朋友喝個酒，她小題大做報了警。孩子是車禍沒的，又不是知行動的手，她非要賴在他頭上……"
每一個電話，每一句話，都在把我釘成無理取鬧的潑婦。
我聽著她在走廊里的聲音，打開了手機。
朋友圈里，方婉寧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
"有些事情想解釋，但還是算了。清者自清吧。"
底下一排評論。
"婉寧你別委屈自己，我們都相信你。"
"肯定是那個嫂子無理取鬧，你跟知行哥清清白白的誰不知道。"
"被關了好幾天太過分了，要我說你可以反過來告她誣陷。"
方婉寧一條一條地回復，用的都是委屈的語氣。
"不想給大家添麻煩""知行哥已經夠為難了""希望嫂子能想開一點"。
我翻完這些評論，退出了朋友圈。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消息。
"若晴，聽說你出了事？我是趙錦程。你之前在盛恒的離職手續(xù)還有些東西沒處理完，方便的話我去醫(yī)院看你。"
趙錦程。
我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很久。
盛恒傳媒，我懷孕前工作的地方。辭職已經快一年了。
我沒有回復，把手機扣在了枕頭旁邊。
**章
陸知行和方婉寧被留置了三天。
**天上午，負責案件的張警官來病房做補充筆錄。
他帶了一臺平板電腦。
"沈女士，我們調取了當晚酒吧的監(jiān)控錄像，需要你確認一些細節(jié)。"
屏幕亮起來的一瞬間，我的手指攥緊了被角。
畫面很清晰。
酒吧的卡座區(qū)，陸知行和方婉寧并排坐著，面前擺了一排酒杯。
周圍還有四五個人，都是陸知行公司的同事。
方婉寧舉起一張牌，沖陸知行晃了晃。
"大冒險！打電話給你老婆，就說你胃疼，讓她大半夜過來送藥。"
有個男同事立刻擺手。
"算了吧婉寧姐，嫂子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