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上。
"一家人，什么違法？**做的對。你弟要是上了清華，以后當(dāng)了**、賺了大錢，還不是全家跟著享福？你一個女孩子，上清華有什么用？四年畢業(yè)出來還不是嫁人生孩子？"
"就是啊姐。"方文龍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翹著二郎腿，使勁抖著，"你讓一下弟弟怎么了？你以后嫁了人，跟咱家就是兩家人了。我可是要給爸媽養(yǎng)老的，我出息了，爸媽臉上有光。"
方招娣看著弟弟那張理所當(dāng)然的臉，看著他翹著腿抖個不停。
這個人，語文作文寫不到四百字，數(shù)學(xué)選擇題全靠蒙，英語只認識二十六個字母。復(fù)讀三年，一年比一年分數(shù)低。
他要去上清華。
用她的名額。
"你上清華？"方招娣盯著弟弟的臉，"方文龍，你知不知道清華要學(xué)什么？你連一元二次方程都解不明白，你去清華讀什么？你去給教授表演擲骰子嗎？"
"方招娣！"方大柱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跳了一下，"怎么跟你弟說話的？他是你親弟弟！"
"親弟弟就能偷我的保送名額？"方招娣嗓子都喊劈了，"那是我從初二開始學(xué)競賽，五年時間，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寒假暑假沒休息過一天，一道題一道題磨出來的！全省第一，全國**，清華保送！這是你們說拿走就拿走的？"
"什么你的我的？"方大柱卷煙的手停了一下，沖她吹了口煙，"你是方家的女兒，方家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學(xué)，你拿了獎，那就是方家的獎。方家只有一個兒子，名額給你弟弟，天經(jīng)地義。"
陳桂蘭在旁邊連連點頭："就是就是。招娣，你別不知好歹。媽給你選那個大專也挺好的，學(xué)個護理什么的，出來就能上班，不比清華實在？"
方文龍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后："姐，你就當(dāng)幫弟弟一個忙唄。我以后出息了，肯定不忘了你。到時候給你介紹個好對象，城里人，有車有房那種。"
方招娣站在那里，看著這三個人。
父親的蠻不講理，母親的理所當(dāng)然，弟弟的恬不知恥。
她忽然覺得很荒唐。
十八年了。
她在這個家里考了十八年的第一名，拿了十八年的獎狀。從小學(xué)到高中，那面墻上貼的獎狀有一百多張，全是她的。
她以為自己在為這個家爭光，以為考上好大學(xué)就能改變所有人的命運。
結(jié)果她爭來的光，被親手塞進了弟弟的口袋。
"爸，"方招娣的聲音降了下來，低得嚇人，"你從小到大，給文龍花了多少錢？初中請家教，一年兩萬。高中擇校費，三萬。復(fù)讀費，一年一萬五，三年四萬五。他打游戲充的錢，你給的零花錢，加起來不下十萬。我呢？我高中三年的生活費，一個月兩百塊。冬天連件厚棉襖都沒有，穿著秋衣在教室里做題。競賽培訓(xùn)費是學(xué)校免的，路費是老師墊的，生活費是我自己周末去飯館刷盤子掙的。你算算，你在我身上花過幾塊錢？"
方大柱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煙卷得更用力了，紙都搓破了。
"那能一樣嗎？"他悶聲說，"你弟是男娃，以后要成家立業(yè)，要撐門戶的。你一個女娃，能花多少？你也別說**沒本事，家里就這個條件，有錢當(dāng)然先緊著你弟。"
"先緊著他？"方招娣的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不像，"你不光讓錢緊著他，現(xiàn)在連我的前途都要緊著他了。方大柱，陳桂蘭，你們可真是我的好爸媽。"
"你叫誰名字呢？！"方大柱騰地站起來，手里的煙絲撒了一地，他指著大門，"反了你了！我還沒死呢！你今天不答應(yīng)這事，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方家不養(yǎng)白眼狼！"
陳桂蘭趕緊上前拉女兒的胳膊："招娣，算了算了，別跟**吵。媽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你想想，你弟要是上了清華，以后你也臉上有光不是？你就當(dāng)幫弟弟一回。"
"幫他？"方招娣低頭看著母親拽住她袖子的手，那只手粗糙、黝黑，指甲縫里還有花生皮的碎屑，"媽，你迷暈我改我志愿的時候，有沒有猶豫過哪怕一秒？"
陳桂蘭的手松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又攥緊了，聲音變得又高又尖："我那是為你好！你以后就知道了！女孩子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