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遇見了月亮
溫以寧第一次走進顧氏大廈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多看了她兩眼。
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雖然確實好看。是因為她手里拿著的那個帆布包太舊了，舊到邊角都磨出了毛邊，跟這棟大樓里進進出出的精致人兒格格不入。
“**，我找顧行舟顧總，約了十點。”
前臺打電話確認，掛了之后笑得更加職業：“溫小姐，顧總在二十八樓，電梯直達。”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溫以寧對著鏡面整理了一下頭發。黑色的，長的，扎成低馬尾，幾縷碎發別在耳后。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襯衫，深藍色的闊腿褲，平底鞋。不扎眼，但很舒服。她從來不在穿著上為難自己。
她不喜歡為難自己這件事，已經在過去的二十六年里反復驗證過了。
二十八樓到了。
會議室的門半開著，里面坐著一個男人。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領帶系得一絲不茍。他正低頭看文件，側臉輪廓很深，眉骨的弧度像用刀刻出來的。
溫以寧敲了兩下門。
“溫以寧？”
“顧總。”
顧行舟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兩秒。不是那種油膩的打量，而是——他在確認眼前這個人跟文件上的照片是不是同一個。不是同一個。照片上的人木訥、拘謹、像被逼著拍的證件照。眼前這個人，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
“請坐。”
溫以寧在他對面坐下，把設計稿從帆布包里抽出來，整齊地放在桌上。
“顧氏慈善晚宴的禮服設計，我出了三個方案。方案一側重端莊大氣，方案二走簡約現代風，方案三融合了傳統刺繡元素。這是初稿，您先過目。”
她說話不快不慢，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沒有多余的寒暄，沒有刻意的討好，也沒有那種“我是設計師我很牛”的姿態。就是一個專業人士在做一件專業的事情。
顧行舟翻開設計稿，一頁一頁地看。
他不懂設計，但他懂審美。這三個方案都很好，好到他選不出來。
“你個人推薦哪一個？”
“方案三。”
“為什么？”
“因為您的晚宴主題是‘傳承’，方案三的刺繡元素跟主題最契合。而且這件禮服的剪裁對穿著者很友好，不挑身材，不挑氣質，誰穿都好看。”
顧行舟合上設計稿，看著她。
“溫小姐，你介意一起吃個飯嗎？”
溫以寧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顧總，這是公事還是私事？”
“你覺得呢？”
“如果是公事，我吃。如果是私事，我不吃。”
顧行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的時候嘴角往右歪，不是刻意的，是天生的。這個笑容讓他的冷硬五官忽然柔和了不少。
“公事。我們邊吃邊聊合同細節。”
“好。”
溫以寧站起來，把設計稿收進帆布包。動作不急不緩，像她的整個人一樣，自帶一種讓人不敢造次的氣場。
顧行舟看著她收拾東西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很有意思。不是那種“哇她好漂亮”的有意思，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她不像他見過的任何女人。
她不需要他，也不假裝需要他。
這讓他覺得新鮮。
也讓他的好勝心，微微動了一下。
第二章 他遇見了六便士
溫以寧的工作室在中關村的一棟老樓里，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進門是一面落地鏡，旁邊掛著她自己設計的樣衣，再往里是工作臺、人臺、布料架、縫紉機。角落里有一張舊沙發，是她從二手市場淘來的，坐下去會陷進去，很軟。
溫以晴在沙發上看手機，兩條腿翹在扶手上，晃來晃去。
“姐，你回來啦！”看到姐姐推門進來，她一骨碌坐起來，“顧總怎么說？合同簽了嗎？”
“簽了。”
“太好了！”溫以晴跑過來挽住姐姐的胳膊，“那你是不是要經常去顧氏？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我想見識見識大公司長什么樣。”
溫以寧看了妹妹一眼。二十三歲，剛從設計專業畢業，眼睛大大的，笑起來兩個酒窩，像一顆剛從糖紙上剝下來的糖果。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她長得像姐姐，但她比姐姐甜。
“可以。但你去是幫忙，不是添亂。”
“遵命！”溫以晴立正敬禮，表情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