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啞著嗓子說：“可他沒提分手。”
“林晚，你清醒點。”她說，“一個男人三個月不聯系你，不解釋，不見面，不處理問題，他不是死了，就是把你踹了。”
“那為什么不直說？”
“因為他懶，因為他慫，因為他想讓你替他承擔壞人的成本。”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蘇敏嘆了口氣。
“你不是舍不得他。”
“你是舍不得自己這六年。”
她說對了。
真正讓我難受的，從來不只是一個陳嶼。
是我二十三歲到二十九歲的全部。
是那些下班給他送飯的晚上。
是那些明明委屈還要說“我理解你”的時刻。
是我一次次把自己縮小，縮成一個懂事、好哄、不添麻煩的女朋友。
最后，他還是不要。
02.
陳嶼消失后的第一個月，我狀態糟得像被車碾過。
上班出錯。
開會走神。
同事喊我三遍我都聽不見。
我直屬領導許姐把我叫進辦公室。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我低著頭。
“沒事。”
許姐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沒事的人，不會把甲方報價單發成內部預算表。”
我臉瞬間白了。
那天要不是她及時發現，整個項目都得出事。
許姐盯著我看了幾秒，語氣緩了點。
“失戀了？”
我抿唇。
她居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點頭。
許姐靠在椅子上，沉默一會兒，突然說：“林晚，我三十二歲離婚的時候，也覺得天塌了。”
我愣了愣。
她平時雷厲風行，穿高跟鞋走路都帶風，辦公室里誰都怕她。我從來沒想過，她會主動提自己的傷口。
“后來呢？”我問。
她笑了一下。
“后來發現，塌不了。天真正塌的時候，人是沒空矯情的。”
她把一盒紙巾推給我。
“給你三天假。回去哭，回去睡，回去把腦子里的水倒干凈。”
“回來以后，別再拿工作替男人陪葬。”
我鼻子一酸。
“許姐……”
她打斷我。
“別感動，純粹是你最近太影響我績效了。”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想哭。
那三天，我把自己關在出租屋里。
拉著窗簾。
不洗頭。
不化妝。
餓了點外賣，困了就睡，醒了就繼續翻聊天記錄。
六年的聊天記錄，像一具巨大的**。
前面全是甜的。
“晚晚，等我下班。”
“晚晚，你穿白裙子最好看。”
“晚晚，以后我們養只貓吧。”
看到后面，就開始稀薄。
“在忙。”
“再說。”
“你別鬧。”
“晚點。”
“睡了。”
最后連句號都沒有了。
人心變掉的時候，原來連告別都嫌浪費力氣。
第三天晚上，蘇敏拎著啤酒和小龍蝦殺到我家。
一進門她就皺眉。
“你這屋里跟案發現場似的。”
我抱著抱枕，沒精打采。
“差不多吧。”
她把外賣往桌上一放。
“起來，吃。”
我搖頭。
“不餓。”
“林晚，我最后說一次。”她站在我面前，“為了一個裝死男絕食，丟不丟人？”
我被她吼得一愣。
她蹲下來，聲音軟了點。
“你要真舍不得，你去找他，當面問，罵他，打一巴掌都行。”
“但你現在這個樣子，不是愛，是自虐。”
我盯著地板，過了很久才開口。
“我找不到他了。”
“那就別找了。”
“可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的不是他，是你輸得太難看。”
蘇敏把啤酒拉環扣開，遞給我。
“可林晚，人生不是比賽，分手也不是誰輸誰贏。”
“一個爛人退場，頂多說明你眼光暫時不行，不說明你這個人不值錢。”
我接過啤酒，猛灌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嗆得我眼淚直流。
蘇敏拍著我的背。
“哭吧。”
“哭完明天去上班，去賺錢，去活著。”
“男人沒了還能再找，班沒了你真得**。”
她最后一句太現實了。
現實到我邊哭邊笑。
第二天，我真去上班了。
生活就是這樣。
不會因為你失戀就暫停。
地鐵還是擠。
客戶還是難搞。
甲方還是會在晚上十一點發語音說：“這個方案我覺得還可以再優化一下。”
我忙起來以后，心里的洞沒那么明顯了。
但它還在。
偶爾深夜下班，坐在網約車后座，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