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換了一身宮裝，前往慈寧宮。
踏入殿門時，里面的笑語聲戛然而止。
蕭祁坐在太后下首，沈貴妃挨著他坐著，兩人正低聲說著什么，沈貴妃掩唇輕笑，眉眼間全是**。
看到我進(jìn)來，蕭祁的笑容淡了些。
“怎么來得這么遲？讓母后等你。”他語氣里帶著責(zé)備。
我走上前，福了福身：“臣妾來遲，請?zhí)笏∽铩！?br>太后擺擺手，神色淡淡：“坐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禮。”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案幾上擺滿了菜肴。
紅油辣子雞、水煮肉片、爆炒河蝦，全是辛辣海鮮之物。
我自幼有嚴(yán)重的胃疾，沾不得半點(diǎn)辛辣，這在王府時便是眾所周知的事。
太后笑著對沈貴妃說：“宛宛，哀家記得你愛吃辣，特意讓御膳房多做了些，你多吃點(diǎn)。”
沈貴妃嬌柔地道謝：“多謝太后娘娘體恤。”
蕭祁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她碗里，溫聲道：“你近日胃口不好，多吃些開胃的。”
我默默地拿起筷子，將面前的白米飯端起來。
整張桌子上，只有這碗米飯是清淡的。
我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咽著干飯。
胃里一陣陣地抽痛，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鬢發(fā)。
沈貴妃突然輕輕咳了兩聲。
蕭祁立刻放下筷子，緊張地轉(zhuǎn)頭看她：“怎么了？是不是嗆到了？”
他一邊替她順氣，一邊厲聲斥責(zé)旁邊的宮女：“怎么伺候的？還不快倒水！”
整個大殿亂作一團(tuán)。
我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fā)抖，胃里的絞痛讓我?guī)缀踝蛔　?br>好不容易等沈貴妃平息下來，蕭祁一轉(zhuǎn)頭，看到了我慘白的臉色。
他的眉頭擰緊，語氣里透著不悅。
“今日是家宴，你臉色這么難看給誰看？”
“宛宛身子弱，咳嗽兩聲你也要擺臉色？”
我看著他，胃里的痛楚蔓延到了心口，漸漸變得麻木。
我沒有辯解，放下筷子。
“臣妾有些不適，想先回宮了。”
蕭祁冷冷地看著我：“隨你。”
宴席散后。
我站在慈寧宮外，夜風(fēng)吹透了單薄的衣衫。
不遠(yuǎn)處，蕭祁小心翼翼地扶著沈貴妃上輦車。
“夜里風(fēng)大，朕送你回宮。”他將大氅披在她身上，語氣溫柔。
他連看都沒往我這邊看一眼。
輦車走遠(yuǎn)了。
我轉(zhuǎn)身往自己的寢殿走。
走到半路，身后傳來腳步聲。
蕭祁不知何時折返了回來。
他走到我面前，看著我慘白的臉色，語氣軟了些。
“還在為白天印章的事生氣？”
他嘆了口氣，伸手想碰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不耐煩地收了回去。
“你別總這么倔。”
“朕對宛宛好，是因?yàn)樗裏o依無靠。真要有什么早有了。”
“最后封后的是你，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的結(jié)發(fā)妻子，這還不夠嗎？”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
“明**有空嗎？”我輕聲問，“我有事要跟你說。”
蕭祁下意識地皺眉：“明日朕要陪宛宛去西山看紅葉。你有什么事，差人傳話不就行……”
他的話音猛地頓住。
他看著我，顯然想起了那四枚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