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耀，讓我進去。”

第二天傍晚，夏梔站在唐耀家門口，手里提著一只白色紙袋。

唐耀擋在門前。

“他不想見你。”

“我知道他在生氣。”她笑了一下，“讓我進去說兩句，說完就走。”

“你說什么？說你連條朋友圈都不提他名字？”

夏梔的笑停了一瞬。

“唐耀，這是我和明桉之間的事。”

“以后別叫他明桉了，他叫季明桉。”

我走到門口，按下唐耀的胳膊。

“老唐，讓她進來吧，我當面和她說。”

唐耀退到一旁，眼神冷冷的，上下打量了夏梔一遍。

她換了鞋，把那只紙袋放在桌上。

是一盒蛋糕。

“你喜歡的提拉米蘇，昨天沒來得及給你。”

我沒打開。

她在對面坐下來。

“明桉，你到底想讓我怎么做？”

“我說過了，分手。”

她的眉頭皺起來。

“你因為一套衣服就要分手？”

“不是因為一套衣服。”

“那是因為什么？”她雙手交疊搭在腿上，微微前傾，姿勢和以前每次我們鬧別扭時一模一樣，配合著，耐著性子，等我把話說完。

“去年你生日，我提前兩個月定了餐廳，出門前邱言打電話說胃不舒服，你開車先去了他那。”

“他當時一個人，萬一出事呢？”

“你到了以后發現他只是吃撐了，然后陪他看了一晚上電視，我一個人在餐廳等到打烊。”

她頓了一下。

“那次我不是道歉了？還給你買了塊手表。”

“你給他買了同款，不是嗎？”

“他當時正好心情不好……”

“他心情一直不好。”我的聲音很低，反而壓得更穩，“他什么時候心情好過？”

夏梔不說話了。

“上個月出差，你讓我自己去機場，因為你要陪邱言去學校報到。”

她張了張嘴，“他拿著大包小包……”

“你把家里的空調被給了他，那是我媽從老家寄過來給我們的。”

“那個已經舊了，我給你買新的。”

“那是我的東西！我媽戴著老花鏡繡了一個禮拜，寄過來的時候打了三層包裝，怕路上壓壞針腳。”

屋子安靜下來。

唐耀站在廚房門口，指節都握白了。

我沒有開口。

以前我會追問，會紅著眼問她為什么，然后在她一句“我錯了”里選擇原諒。

可這次，我只是很累。

“季明桉。”夏梔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微妙的失望。

“我一直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

“他們？”

“那些斤斤計較的人。”她皺著眉，認真地看著我。

“我以為你理解我，小言沒有別人可以依靠，你有我，有你的家庭，你什么都不缺……我多照顧他一點，怎么了？”

她說得真誠，每一個字都出自真心。

“你什么都有，就不能讓著一個什么都沒有的人嗎？”

我看著她。

看了很久。

她眼睛里甚至有期待，期待我像以往那樣點頭，說好。

可我有的那些東西里，有一樣叫夏梔。

她正在把自己一點一點搬去別人那里，卻問我為什么覺得缺。

“夏梔，你說得對，我什么都有。”

她微微松了口氣。

“所以你，我也可以不要了。”

笑容從她臉上消失了。

“季明桉。”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答。

她站起來，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的視線落在桌上那盒蛋糕上。

提拉米蘇。

她已經不記得了。

我喜歡的口味，從去年開始就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