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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長路,各赴春秋
夏梔把那個貧困學弟帶進訂婚宴**時,我正在整理領(lǐng)結(jié)。
“小言不小心把西裝弄臟了,把你的禮服借他穿一會兒。”
我愣了幾秒,她又說:
“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主角是你,穿什么都是一樣的。”
門邊站著個男孩,帆布鞋洗得發(fā)白,局促地喊了聲**好。
唐耀擋在我身前,“這可是季明桉的訂婚宴,他跑了三十家店才選中這套高定西裝!”
夏梔看了我一眼。
五年了,她每次用這種眼神看我,我都會讓步。
我按下唐耀,慢慢放下手里的袖扣。
“讓他穿吧。”
夏梔滿意地摸了摸我的臉。
“我就知道你最大度,結(jié)婚那天,我給你定做最頂級的西服。”
邱言換上我的訂婚服,夏梔微微俯身幫他整理衣擺。
她輕聲說,小言真帥氣。
那個動作我見過。
在我們拍婚紗照的時候,攝影師讓她做,她說太矯情了。
我把訂婚戒指摘下來。
這一次。
我不想再大度了。
……
“這小伙子是誰呀?穿得可真精神。”
夏梔的姑媽站在旁桌,拉著邱言的手上下打量。
邱言低著頭,唇角彎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開口,夏梔從旁邊接上了話。
“是我學弟,家里條件不太好,衣服弄臟了,明桉心疼他,主動把自己的禮服借給他穿的。”
她姑媽點點頭,瞥了我一眼。
“那明桉今天怎么穿成這樣?訂婚宴呢,也太素了吧。”
“他不在意這些。”
夏梔替我答話,順手想要挽住我的胳膊。
“我們家明桉最大方。”
手伸過來的時候,我往旁邊退開半步,她的手落空了。
“怎么了?”
我垂下眼。
“沒什么。”
唐耀從后面拽住我的胳膊,一把將我拉到走廊拐角。
“你真就這么算了?”
“不然呢。”
“你站出去告訴所有人,那套衣服是你的,那個男的不是她未婚夫,你才是!”
我看著他發(fā)紅的眼睛。
“老唐,你比我還急。”
“我能不急嗎?”唐耀聲音微啞,“你知道剛才她那桌的人怎么說的?”
他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是夏梔的大學同學拍的。
畫面里,邱言穿著我的禮服站在夏梔右手邊,她的手搭在他肩上。
有人起哄:“**真帥氣啊。”
邱言低下頭,臉都紅了。
他沒開口否認。
夏梔也沒否認,只是笑著擺了擺手。
視頻底下有條評論:夏梔的未婚夫好奶好純情。
三十多個贊,無人反駁。
我壓下心里的苦澀,關(guān)掉視頻,把手機還給唐耀。
宴會廳里傳出新一輪的歡笑聲。
邱言被人拉著敬酒,應(yīng)對得體,端著杯子微微傾身。
那個姿態(tài)還是我教他的。
上個月他說第一次參加正式場合緊張,問我怎么舉杯,我拉著他練了一下午。
“幫我叫輛車吧,老唐。”
“你不進去了?”
“沒什么可進的了。”
我回到簽到臺,把訂婚男戒擱在來賓簿旁邊。
桌面有一層薄灰,戒指放上去,一聲輕響。
手機亮了。
是夏梔的朋友圈。
“感謝大家今晚到場。”
附了三張圖。
一張宴會廳全景,一張她和朋友們舉杯,末尾那張……邱言穿著我的禮服,笑得燦爛。
她@了邱言。
備注寫著:謝謝小言幫忙招呼客人,辛苦了。
整條動態(tài)里沒有我。
連名字都沒有。
我關(guān)掉屏幕。
走到馬路對面時,宴會廳那頭的燈光還亮著。
很遠了,還能隱約聽見音樂和笑聲。
上車前我回了一次頭。
夏梔站在酒店大門口的臺階上,正低頭看手機。
邱言從她身后走出來,把一件外套輕輕搭在她肩上。
她抬手攏了攏領(lǐng)口。
動作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