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神不停落在飯菜上，又硬生生的挪開。

桌上的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媽**眼神，一點點暗淡下去。

“吃飯吧，吃完媽媽帶你買蛋糕。”

我拿起拿起筷子，悶悶的說：

“媽媽，我不要蛋糕了。”

媽媽詫異的看了我一眼，背過身去擦眼淚。

她的委屈，爸爸看不見。

我看的見。

（3）

晚上九點，爸爸才拿著蛋糕和阿姨一起回來：

“青青今天有點不舒服，回來晚了。”

他笑著把一個巨大的蛋糕遞到我手里。

我麻木的接過，隨手放在桌子上。

阿姨踢掉高跟鞋，癱在沙發(fā)上：

“好累啊，姐姐幫我打個洗腳水吧。”

“我懷孕了，不方便彎腰，你能幫洗嗎？”

媽媽嘴唇微微顫抖，最后還是輕輕的說了聲“好。”

她倒好洗腳水，把阿姨的腳放在盆里。

阿姨猛的把腳抽出來，水濺了媽媽一臉。

我忙抽幾張紙，幫媽媽擦臉。

爸爸臉色一垮：

“青青，你過了。”

阿姨委屈巴巴的看著爸爸：

“是水太燙了。”

“姐姐對不起，我還是自己來吧。”

爸爸剛?cè)浚⒁叹退菩Ψ切Φ目粗遥?br>
“是要好好過生日呢。”

“畢竟是個短命鬼，過了今年，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年。”

我低下頭盯著地板，眼淚一個勁的掉。

媽媽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

她端起洗腳水，從阿姨的頭頂緩緩澆了下去。

阿姨一怔，大聲尖叫。

刺耳的聲音在房子里回蕩。

爸爸大步趕來，一把將媽媽推倒。

我攥緊拳頭，用盡全力捶打爸爸：

“不準欺負我媽媽！”

爸爸煩躁的推了我一把。

我踩在濕漉漉的地面，腳下一滑，后腦勺重重摔在地上。

睜開眼，我在醫(yī)院。

陪伴我的，只有憔悴的媽媽。

見我醒了，媽媽眼神亮了亮：

“餓了吧？來吃飯。”

飯盒里，是滿滿的***。

我在醫(yī)院很少吃到肉。

每次吃飯，媽媽都會把為數(shù)不多的肉末挑到我碗里。

我夾了一塊肉，喂給媽媽：

“我們永遠都住這里，再也不回那個家了好不好？”

媽媽摸了摸我頭頂?shù)男〗q毛：

“等做完這期化療，你的身體就徹底好了，我們再也不來醫(yī)院了。”

我對著媽媽傻樂。

我終于不再是她的累贅。

醫(yī)生來查房時，催媽媽去繳費。

媽媽把頭深深埋在胸口：

“好，好....我等會就去。”

醫(yī)生走后，她去走廊打電話。

媽**聲音越來越大：

“兩萬塊錢不夠.......”

“什么叫故意讓你愧疚？她不是你親生女兒嗎？！”

“喂？喂？！”

媽媽過了很久才走進病房。

她的眼神變了，是我從未見過的堅定。

媽媽拿出手機，直播眾籌。

她啞著嗓子，訴說我們這些年的不易。

有人問：

孩子爸爸呢？

媽媽眼睛也沒眨一下：

“死了。”

或許是看我們母女可憐，媽**手機不停在響。

都是幾十，幾百的捐款。

她拿出本子，一筆一劃認真的記下：

“等我們有錢了，要還給人家。”

這捐款，暫時補上了醫(yī)藥費的空缺。

中午，媽媽身心疲憊的靠在床頭睡著了。

我從媽媽口袋摸出二十塊錢，去食堂打飯。

經(jīng)過醫(yī)院大廳時，我看見阿姨和一位叔叔親昵的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