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桐，你別多想，我可不是故意纏著聿川的。”

許清棠披著段聿川寬大的外套，坐在廚房的小餐臺旁。

夜里我下樓吃藥，聽見廚房有輕微的動靜。

走近一看，段聿川正在給許清棠煮醒酒湯。

我想起自己流產后，疼的整宿整宿睡不著。

段聿川只是讓醫生給我加了止痛藥，就匆匆回了公司。

他連一杯最普通的熱水都沒有給我倒過。

許清棠轉過臉看到我，笑的挺溫柔。

“主要是以前我胃不舒服的時候，他總這樣伺候我。人的習慣了挺難改的，主要是時間太久了。”

這話說的是真的刺耳。

她嘴上不帶臟字，字字句句卻都在刺我。

段聿川轉過身，手里端著煮好的湯。

他看到我,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身上還沒好利索，趕緊上去睡覺。”

他沒有解釋為什么大半夜在給別的女人煮湯。

也沒打算跟我說半個字。

我看著他把湯碗放在許清棠面前，轉身往樓上走。

“連半夜給她煮湯的習慣，你都記得這么清楚嗎？”我站在樓梯上，背著身子輕聲問道。

段聿川沒有回答。

許清棠卻笑了，聲音不大不小。

“對啊。你看他懶得解釋，還不是因為覺得沒那個必要。”

我沒理會他倆，徑直回了房間。

關上門，我從柜子里拽出皮箱。

我把這兩年留下的破爛都翻了出來。

有我給他準備，但一直沒送出去的生日領帶。

還有周年紀念日時寫的那封長信。

以及那雙小小的嬰兒襪。

我把它們一件件拿出來，全數扔進垃圾桶。

我發現自己攢下的根本不是婚姻。

而是一堆永遠沒有回音的垃圾。

擱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韓越發來消息。

“睡著了沒？心里實在放不下你。有啥委屈隨時跟我說說，別老一個人憋著。”

我看著這條消息，胃里一陣痙攣。

我故意順著他的話聊了幾句，表現得極其脆弱，接著把聊天記錄截圖存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

我正在餐廳吃早飯，段錦言火急火燎的沖了進來。

她把手機重重拍在餐桌上。

屏幕上，是我跟韓越昨晚聊天的截圖。

不知道她是用什么下作的手段弄到的，竟然已經發到了家庭群里。

段聿川黑著一張臉，從樓上慢騰騰走下來。

他走到我面前，沒有問我截圖是怎么回事，而是轉頭對助理下令：

“去查她手機的聊天記錄。”

我放下杯子，歪著頭，慘淡地扯了下唇角：

“隨便查吧，反正……你也從未信過我。”

段聿川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沒做虧心事，你躲什么？”

我反問他。

“既然如此，你的手機，敢干干凈凈地放在我面前嗎？”

段聿川沉默了。

他緊緊抿著唇，最后頭也不回的去了公司。

當晚，我推開書房的門，打開了他的電腦。

在一個隱藏文件夾里，我找到了一份加密的文件。

文件名是婚內忠誠度評估階段報告。

發件人是韓越的情感咨詢公司。

我點開文件。

第一頁明明白白寫著：

“目標剛沒了孩子，心里最脆弱，現在最合適下手。”

第二頁寫著更詳細的分析：

“目標對老公還抱有幻想，派人稍微哄兩句就能引誘她上鉤。”

我看著那幾個字，渾身發冷。

我的痛、我的眼淚，以及失去孩子后的脆弱。

都成了別人報告里的實驗數據。

我拍下文件，發給了我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