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翻牌桌的**------------------------------------------。。胃里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酸水混合著之前的血沫子頂到了嗓子眼。她本能地偏過頭，連著嘔了好幾口。。這不是**腐爛的味道，更接近于某種沉淀了萬年的淤泥被強行翻開的惡臭。。那一團翻滾的黑色星團里，無數猩紅的眼珠正在毫無規律地轉動，最后齊刷刷地鎖定在蘇漾身上。。黑色的巖石表面結出了一層暗紅色的冰霜。，掌心被尖銳的碎石硌出了血。她不敢動。稍微一動，斷裂的肋骨就扎著內臟，疼得連視線都在發黑。。這怪物剛才被因果反噬定住了十息，說明它不是無敵的，天道規則依然能限制它。老狐貍費盡心機披著天機閣主的皮，暗中挑動晏清和重淵互毆，絕對不是為了好玩。它需要這兩個人的命，或者說，需要他們體內的某種東西來對抗天道。現在這怪物的真身暴露，天道肯定已經察覺到了。拖延時間，是唯一的活路。“怎么，披了三年的假皮被扒了，連句人話都不會說了?”。她硬撐著從地上爬起來，后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黑石柱。。“變數......抹殺......”。一根由純粹黑氣凝聚而成的觸手，毫無征兆地從星團中抽射而出，直奔蘇漾的心口。。根本沒有閃避的空間。。，精準地削在觸手的前端。
黑氣被削斷了一截，掉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坑洞。斷劍也徹底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一塊廢鐵。
蘇漾轉過頭。
晏清半跪在十幾步開外的地方。他的左腿大動脈還在往外滲血，整個人已經被血水泡透了。剛才那一擲，抽干了他體內最后一絲靈力。
這位修仙界的第一劍尊，此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但他那雙灰敗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一團黑色星團。
“蘇姑娘。”
晏清開口了。聲音輕得隨時會被風吹散，吐字卻異常清晰。
“帶上重淵，走。”
躺在另一邊的重淵動了動手指。他破碎的魔核處，亮起了一點極其微弱、卻透著瘋狂意味的紅光。
魔尊在逆轉心脈。他打算徹底引爆殘存的神魂，給蘇漾炸開一條向上的通道。
蘇漾看著這兩個隨時準備赴死的殘血大佬，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好不容易把你們倆的誤會解開，好不容易把敵意值清零。你們要是現在死在這，老**任務就徹底爛尾了。
“都給我閉嘴!”
蘇漾吼了一嗓子。牽扯到斷裂的肋骨，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轉過頭，直面那個正在重新凝聚觸手的深淵怪物。
“你們九州的神仙打架，非要逼我一個發糖的掀桌子!”
她把左手高高舉起。掌心里，死死攥著那張沾了天機閣主暗金色心頭血的殘破遺書。
這上面，有阿杳自愿獻祭引下天火的凈世因果，現在又混入了深淵怪物的本源之血。
“你想要他們的本源，無非是因為你的這具奪舍之軀承受不住天道的排斥。”
蘇漾根本不知道這怪物的底細，全靠著前世看過的網文套路在這里詐它。
“正道第一劍修的純陽之氣，加上魔尊的極陰魔核。一正一邪，陰陽交匯，剛好能幫你瞞天過海，徹底在九州扎根。我說的對不對?”
翻滾的黑色星團猛地停滯在半空中。
那成百上千只眼珠同時停止了轉動。
猜中了。
蘇漾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她知道自己現在就是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你既然知道，就該明白，螻蟻擋不住天傾。”
怪物的聲音不再是重疊的雜音，而是變回了天機閣主那種溫潤儒雅的語調。只是配上那副沒有五官、只有眼珠的恐怖軀體，顯得更加詭異。
“把那張紙交出來。本座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蘇漾咧開嘴笑了。牙齒上全是血，笑得比那怪物還要滲人。
“你怕這玩意兒?”
她晃了晃手里的遺書。
“阿杳當年引下的天火，燒的根本不是什么萬年煞氣，而是你散播在斷魂崖底的深淵孢子吧。這遺書上沾著天火的因果，現在又吸了你的心頭血。我要是把它毀了......”
蘇漾兩根手指捏住遺書的邊緣，作勢要撕。
“住手!”
怪物急了。幾十根黑色的觸手同時從星團中爆發出來，封鎖了蘇漾周圍所有的退路。
它不敢直接攻擊那張紙，只能試圖去奪。
蘇漾根本沒打算撕。她等的就是怪物急眼的這一刻。
系統，檢測當前可用情緒值。
半透明的面板在視網膜上彈開。
當前情緒值：晏清(求生欲/守護執念)100%，重淵(復仇欲/守護執念)100%。
是否消耗全部情緒值，開啟三階命運重組盲盒?
蘇漾在心里瘋狂咆哮。開!把保底機制給我拉滿!
一個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四方木盒憑空出現。蓋**開，沒有掉出任何實物，而是化作一團藍色的光暈，直接撞進了蘇漾的胸口。
獲得三階因果律狀態：共業之鎖(持續時間：三息)。
狀態說明：強制綁定施法者與目標物。目標物所受的天道排斥，將全額轉移至施法者當前接觸的物理介質上。
蘇漾根本沒時間去細看那一大串說明。
幾十根觸手已經到了眼前。
她沒有躲。她主動迎著那些觸手往前邁了一大步。
噗嗤。
兩根最粗的黑色觸手直接貫穿了蘇漾的左右肩膀。
劇痛瞬間切斷了她的呼吸。耳邊傳來骨頭碎裂的脆響，溫熱的液體順著傷口噴涌而出，濺在周圍的黑石上。
晏清的眼角崩裂，流出兩行血淚。他試圖拿劍，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重淵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前的嗚咽，逆轉的心脈硬生生被這股急火攻停了半拍。
“蠢貨。”
怪物發出嘲弄的笑聲。觸手收縮，直接把蘇漾拽到了那一團黑色星團的正前方。
那成百上千只猩紅的眼珠，距離蘇漾的臉不到半尺。腥臭味直往鼻孔里鉆。
“現在，這東西是本座的了。”
怪物分出一條細小的觸手，去卷蘇漾左手里的遺書。
蘇漾垂著頭。肩膀上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怪物的黑氣上，發出嗞嗞的聲響。
她突然抬起頭。
那雙因為劇痛而布滿***的眼睛里，沒有半點恐懼，全是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你拿穩了。”
蘇漾根本沒有反抗。她甚至主動松開了手指。
那張沾著金血的遺書，被怪物的觸手卷住，直接拉進了黑色星團的最深處。
接觸的瞬間。
蘇漾在心里默念。
共業之鎖，開。
轟!
淵底的空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抽空。
原本漆黑一片的隕仙淵上空，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沒有雷聲，沒有烏云。
只有一道純白色的光柱，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從那道裂口中筆直地砸了下來。
那是九州天道的意志。
深淵怪物察覺到了不對勁。它試圖把那張遺書甩出去，但已經晚了。
遺書上的金血，等同于它的本源定位。而共業之鎖，把天道對它這具奪舍之軀的排斥，全部集中到了那張紙上。
白色的光柱穿透了厚厚的濃霧，準確無誤地轟擊在黑色星團的中心。
“不......”
怪物的嘶吼聲被光柱的能量徹底吞沒。
那成百上千只猩紅的眼珠在白光中接連爆裂，濺出****暗金色的膿血。翻滾的黑色星團像是被潑了硫酸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蘇漾距離爆炸中心太近了。
天道的懲罰雖然沒有直接針對她，但那股逸散出來的氣浪，依然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她的胸口。
貫穿肩膀的觸手斷裂。
蘇漾整個人脫離重力，向后飛出十幾米遠，重重撞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
這一次，她連**的力氣都沒了。眼前全是重影，五臟六腑像是在油鍋里滾過一圈。
視網膜上的系統面板瘋狂閃爍紅光。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下降至臨界點。
治愈光環(被動)已觸發，正在緩慢修復受損臟器。
蘇漾躺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能帶出肺里的血沫子。
贏了嗎?
她艱難地轉動脖子，看向剛才怪物所在的位置。
白色的光柱已經消散了。
隕仙淵底重新被濃霧填滿。
那個不可一世的深淵意志，徹底沒了蹤影。地上只留下一大灘散發著惡臭的暗金色膿液，以及天機閣主那具千瘡百孔的殘骸。
贏了。
蘇漾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血的濁氣。
這活兒真不是人干的。下次再有這種SSR級別的死局，得讓系統加錢。
遠處的地面上傳來悉悉索索的摩擦聲。
晏清和重淵正用手肘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朝著蘇漾的方向爬過來。
這兩個把修仙界攪得天翻地覆的絕頂大能，此刻在滿地泥濘和血水里拖拽著殘破的身體，狼狽得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
晏清的白衣已經變成了暗紅色，他每往前爬一步，身下就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重淵更慘，身上的肌肉因為強行燃燒神魂而大面積萎縮，干癟得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
他們爬到蘇漾身邊。
誰也沒有說話。
晏清伸出那只布滿裂口的手，顫抖著探向蘇漾的鼻息。確認還有氣之后，這位劍尊的緊繃的后背才垮了下來。
重淵則是死死盯著蘇漾被貫穿的肩膀，眼眶周圍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著。
蘇漾看著這兩人。
剛才還為了一個誤會要拉著全天下陪葬的瘋子，現在卻為了她這個剛認識不到半個時辰的撫慰師拼命。
這該死的群像羈絆。
“別看了。”
蘇漾扯動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死不了。你們倆也省點力氣吧，這淵底還不知道有什么別的東西。”
她身上的治愈光環正在發揮作用。淡淡的白光籠罩著三人，緩慢地修復著他們千瘡百孔的身體。
晏清收回手。他靠在旁邊的黑石上，仰起頭看著淵頂那道漸漸合攏的裂縫。
“你到底是誰。”
晏清的聲音很平靜。不是質問，而是一種經歷了生死大劫后的探求。
“能拿得出阿杳的遺書，能引動天道誅邪。你絕不是普通的散修。”
重淵也轉過頭，那雙黯淡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漾。
蘇漾在心里嘆了口氣。
該來的盤問還是來了。這幫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怎么編個合理的身份，把這套因果盲盒的設定圓過去，是個大工程。
“我就是個路過的。”
蘇漾隨口扯淡。她現在連呼吸都疼，根本不想編長篇大論。
“專門收拾你們這種不長嘴、有話不好好說、非要拿命去拼的爛攤子。”
重淵冷嗤了一聲。扯動了傷口，疼得直咧嘴。
“不愿意說就算了。這條命是你給的，以后你就是這修仙界唯一能差遣本尊的人。”
晏清沒有接話，但微微低下的頭顱，已經表明了這位劍尊的態度。
蘇漾看著面板上兩人徹底穩固的信任值，心里總算踏實了一點。
這單業務，算是徹底拿下了。
只要等身體恢復一點，帶著這兩人離開隕仙淵，去找個安全的地方慢慢療傷，這個世界的進度條就能往前推一大截。
然而，蘇漾還是低估了這個快穿宇宙的惡趣味。
就在三人靠著石壁喘息的時候。
遠處那灘暗金色的膿液里，突然傳出“咔噠”一聲脆響。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淵底格外刺耳。
晏清和重淵幾乎是同時繃直了身體。即便虛弱到了極點，他們骨子里的戰斗本能依然沒有消失。
蘇漾順著聲音看過去。
天機閣主那具焦黑的殘骸里，有什么東西正在往外拱。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圓盤。
圓盤表面布滿了綠色的銅銹，沒有沾染半點膿血。它從殘骸的胸腔位置滾落出來，順著傾斜的地面，骨碌碌地滾到了蘇漾三人的腳邊。
圓盤停住。
表面那些綠色的銅銹竟然像活物一樣蠕動起來，迅速剝落，露出底下光潔如新的鏡面。
鏡面上，沒有刻度，只有一根暗紅色的指針。
此刻，那根指針正在瘋狂地旋轉。
一圈，兩圈，三圈。
最后。
指針穩穩地停住。
筆直地指向了靠在黑石上的晏清。
蘇漾愣住了。她敏銳地察覺到事情的走向正在脫離她的掌控。
晏清看著那塊圓盤，眉頭緊緊擠在一起。這東西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也不帶任何深淵的邪氣，但他總覺得有些眼熟。
蘇漾強忍著肩膀的劇痛，伸出完好的右手，把那塊圓盤撿了起來。
觸手冰涼。材質非金非玉。
她把圓盤翻了個面。
圓盤的背面，刻著一行用九州古文書寫的極小的字。
這字體蘇漾在接收世界**的時候見過，是天機閣最核心的密卷才會使用的文字。
她瞇起眼睛，借著治愈光環的微光，勉強辨認出了那行字的內容。
看清的瞬間。
蘇漾的呼吸停滯了。
胃里那股已經壓下去的惡心感，再次翻涌上來，甚至比面對深淵怪物時還要強烈。
那行字寫著：
叁號實驗體：晏清。狀態：已覺醒。回收條件：阿杳死亡。
蘇漾的手抖了一下，圓盤差點掉在地上。
她抬起頭，看向晏清。
這位修仙界的第一劍尊，為了所謂的正道大義，親手斬殺了無數妖魔。為了給徒弟討個公道，不惜搭上性命。
他以為自己是執劍人。
他以為天機閣主是幕后黑手。
可這塊圓盤上的字，清清楚楚地寫著，他只是個“實驗體”。
甚至連阿杳的死，都只是為了觸發他“回收條件”的一個開關。
這根本不是什么正邪之爭。
也不是什么深淵入侵。
這是一個巨大的、被人為操控的試驗場。
蘇漾死死捏住那塊青銅圓盤，手心里全是冷汗。
剛才那天道降下的白光，真的是為了誅殺深淵怪物嗎?
還是說......只是為了銷毀一個失控的測試工具?
濃霧在淵底翻滾。
蘇漾看著面板上那個顯示著“任務完成度：10%”的冰冷數字，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破地方，水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