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面試,就是打到你說服為止------------------------------------------。——斷脊山脈西側(cè)的一片**巖層,方圓三十里沒有活物,地面被反復碾壓過無數(shù)次,踩實得像一整塊燒制的陶板。三千萬年來,這里一直是解決內(nèi)部**的專用場地。達拉姆和希特拉在這里打過四十七次,輸贏各半,每次打完都并排躺在碎石上等傷口凝固,誰也不想先開口。。。他收攏翼狀裝甲,腳尖點在場地邊緣一根歪斜的石柱上,姿勢看著輕盈,但他自己知道——膝蓋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冷,這片巖層被地熱烤了上萬年,踩上去都燙腳。他抖,是因為遠處的天際線正有兩個影子在靠近。,腳步沉重,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另一個走在達拉姆前面,銀黑相間,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地時都不帶一絲聲響,沉重的身軀踩在碎石上,愣是沒發(fā)出動靜。。。他上次見到蘇晨是四天前,當時這位老大剛被那道白光拖進海里,他和其他幾個黑暗巨人站在岸上目送,心里想的是“我們終于自由了”。事實證明,自由這個東西在超古代是奢侈品,保質(zhì)期通常不超過一個星期。“老大。”希特拉主動打了招呼,語氣盡可能輕松,“你變帥了。你變浮夸了。”蘇晨在他面前站定,“下來說話。”,和達拉姆并肩站好。這個站位是肌肉記憶——以前蘇晨訓話的時候,三個人就是這個陣型。只不過那時候是“我們仨去揍誰”,今天不知道是什么。。他低頭審視著兩個老部下,目光從達拉姆胸口那處舊傷掃過,又落到希特拉左臂上一道新添的劃痕上。那道劃痕還很新鮮,邊緣泛著暗紫色的能量殘留。被光屬性攻擊灼傷的——這個判斷在他腦中只花了零點幾秒。“幽憐的人打的?”蘇晨問。“警備隊第三巡邏組。”希特拉嘖了一聲,“昨天在東海岸碰上了,五個人,打我一個,不講武德。你去東海岸干什么?……搞破壞。”
“搞成了嗎?”
“沒。”希特拉的聲音低了下去,“被五個虛影圍了。好在這幫光屬性的攻擊力就那樣,只是蹭了一下。”
蘇晨沒有繼續(xù)追問。他把目光轉(zhuǎn)向達拉姆胸口的舊傷——這處和警備隊沒關系,是希特拉打的。上周切磋,本來點到為止,但希特拉最近火氣有點大。加坦杰厄快醒了,黑暗陣營的氣氛越來越躁,所有黑暗巨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耗這種不安。達拉姆選擇拆山,希特拉選擇搞破壞,兩個人隔三差五打一架。
這就是加坦杰厄的領導風格:提供力量,不提供管理。下屬的精神狀態(tài)不在他的關心范圍內(nèi)。
“行了。”蘇晨忽然開口,語氣從剛才的閑聊變成了另一種質(zhì)地——更沉,更直接,“今天叫你們來,不是敘舊的。”
達拉姆和希特拉同時繃緊了身體。這個語氣他們太熟了。下一秒,蘇晨退后了兩步。兩步的距離對巨人來說大約是一個攻擊位。
“達拉姆。”
“……在。”
“你跟我打一場。”
希特拉愣了一下。達拉姆也愣了一下。不是沒挨過老大的揍,以前訓練時一對一單挑是常事。但那都是過去。現(xiàn)在蘇晨身上有種說不清的東西,讓這場架的性質(zhì)變得微妙起來。
“老大,”達拉姆撓了撓頭,“我最近沒惹事吧。”
“跟你惹沒惹事沒關系。”蘇晨說,“我需要重新確認一件事。”
“什么事?”
“我走后這四天,你們是被打服了,還是被打消了。”
達拉姆沉默了兩秒。他嘴笨,沒完全聽懂這句話,但直覺告訴他——這場架躲不掉。
“行。”他悶聲應下,然后擺出了起手式。
剛力戰(zhàn)士的戰(zhàn)斗姿態(tài)沒有任何花哨。雙腳分開,重心下沉,兩臂前伸,標準的抓取式。他在戰(zhàn)斗中的全部邏輯就是抓住敵人,然后用力量碾壓。這個邏輯簡單到了接近哲學的程度——力量即正義,力氣小的活該被打。
蘇晨沒有擺姿態(tài)。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只手還垂在身側(cè),另一只手指尖微曲,像捏著一根看不見的煙。
希特拉退到了場地邊緣,重新跳上那根石柱。他蹲在柱頂,雙臂交叉搭在膝蓋上,做了一個標準的吃瓜群眾姿勢。
“開始。”
蘇晨的話音剛落,達拉姆就沖了出去。
剛力戰(zhàn)士的爆發(fā)力驚人,幾步踏碎了地面的巖殼,巨大的動能讓整片山谷都在嗡鳴。他的雙手張開,目標是蘇晨的肩膀——這是他最擅長的起手,一旦鎖住對手的上半身,接下來就是純粹的力量對抗。而在力量這件事上,達拉姆從沒輸過。至少他自己是這么認為的。
然后他飛了出去。
蘇晨沒有躲,也沒有格擋。他只是在達拉姆即將碰到自己的一瞬間,側(cè)身,抬手,用掌心抵住了達拉姆的胸口——能量核心正上方那塊最堅硬的裝甲。然后輕輕往前一推。
“輕”是形容詞,但效果不是形容詞。達拉姆五十米高的身軀像一顆被彈飛的石子,從場地上空劃了一道拋物線,落地時砸碎了**巖層,碎石濺到了希特拉腳邊。希特拉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他想起上次自己被打飛的經(jīng)歷,決定暫時保持沉默。
“再來。”蘇晨的語氣和剛才完全一樣,沒有起伏。
達拉姆爬起來。胸口的舊傷被震得開裂了一點,暗紅色的能量從裂縫中滲出,但他沒在意。他調(diào)整了站位,這次沒有直接沖,而是繞了半圈,試圖從側(cè)面接近。他記得蘇晨的右側(cè)防守比左側(cè)薄——這是以前實戰(zhàn)中積累的經(jīng)驗。
他記得沒錯。但他忽略了一個問題。這個經(jīng)驗是三千萬年前的版本。三千萬年前,蘇晨確實是右利手,右側(cè)防守靠攻擊代償。但現(xiàn)在坐在他對面的不是當初的黑暗迪迦。
蘇晨沒有轉(zhuǎn)身,右臂向后一甩,黑暗能量凝聚成一條鞭狀光束,在空中劃出一個刁鉆的角度,精準地纏住了達拉姆的小腿。發(fā)力一拽,達拉姆第二次飛了出去。這次砸得更遠,落地點在他自己親手拆過的那座山的遺址上。
“你的戰(zhàn)術記憶是三千萬年前的版本。”蘇晨收回光束,語氣像在做技術復盤,“我現(xiàn)在沒有防守薄位。”
達拉姆重新站起來,動作比前兩次慢了。他在思考。剛力戰(zhàn)士思考的樣子很好辨認——他皺著眉,嘴唇緊抿,像是在用力咀嚼一道很難的菜。然后他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決定。他沒有再沖。他站在原地,展開雙臂,釋放了全部黑暗能量。
這是達拉姆的底牌。全功率狀態(tài)下的剛力戰(zhàn)士,每一塊裝甲都在變厚變密,能量核心從暗紅轉(zhuǎn)為熾白。他的力量峰值能達到平時的三倍,但代價是智商降為零。全功率持續(xù)的時間越久,他就越像一個純粹的破壞機器,直到最后連自己是誰都忘掉。
“這個狀態(tài)。”蘇晨微微點頭,“比以前快了。”
話音落下,達拉姆已經(jīng)沖到了他面前。快了三倍的不只是變身速度,還有直線突進的爆發(fā)力。全功率狀態(tài)下的剛力戰(zhàn)士不講戰(zhàn)術,不講走位,就是最短距離最強力量,目標是把你連同身后那座山一起打穿。
然后他停了。
一只手掌按在他額頭上。不大,很穩(wěn)。達拉姆的全部力量頂在這只手掌上,像是潮水拍在防波堤上,浪花碎了一地,堤壩紋絲不動。他想往前頂,但前面的空間仿佛被某種東西徹底封死了,力量進去就消散,像拳頭打進水里。
“全功率強了三倍,但你不會轉(zhuǎn)彎了。”蘇晨掌心力道微收,達拉姆身不由己地單膝跪地,“力量是工具。你讓工具用了你。”
兩個人維持這個姿勢定格了三秒。
然后蘇晨收手了。
達拉姆緩緩退出全功率狀態(tài),身體像泄了氣一樣縮小回正常尺寸。他大口喘著氣——這個動作本身說明了他消耗有多大,一個真正的黑暗巨人很少需要大口喘氣。
“……打不過。”達拉姆甕聲甕氣地承認,“和以前一樣。”
“不一樣。”蘇晨蹲下來看著他,“以前你打完這句話,后面通常要跟一句‘下次一定’。”
達拉姆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蘇晨替他把話說了。
“下次一定什么?”蘇晨追問。
“……下次一定能碰到你。”
蘇晨笑了一聲。這個笑聲很輕,但在達拉姆聽來比剛才的暴揍更有沖擊力——以前老大從來不笑。黑暗迪迦不笑。這是三千萬年來鐵律一樣的事實。現(xiàn)在他笑了。天要塌了嗎?
“好了。”蘇晨站起身,順手拉了他一把,“面試結(jié)束。”
“面試?”達拉姆一臉困惑。
“就是試一下你還能不能用。”蘇晨拍了拍他肩上的碎石,“恭喜,過了。”
然后他轉(zhuǎn)向石柱上的希特拉。
希特拉已經(jīng)從蹲姿變成了站姿。翼狀裝甲微微展開,這是他的本能反應——看到戰(zhàn)力碾壓之后想跑的本能。但他沒跑。不是因為膽子大,而是因為他很清楚,如果蘇晨真的不想讓他走,展開翅膀也沒用。
“該你了。”蘇晨說。
“老大,”希特拉的表情比達拉姆復雜一點——他擅長速度也擅長察言觀色,但此刻兩個特長都用不上,“我跟達拉姆不一樣,我跑得比較快。”
“所以呢?”
“所以我能不能不打?反正你讓我干什么我就干。”
蘇晨看著他。沉默的時間只有三秒,但那三秒在希特拉的主觀感知里被拉得很長。然后蘇晨開口了:“行。”
希特拉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么容易。他習慣了挨揍之后再談條件,但蘇晨今天給他的劇本反了——先談條件,不一定要挨揍。
“我不打你,不是因為你跑得快。”蘇晨說,“是因為你剛才在被警備隊打完之后,沒有去找加坦杰厄告狀。”
“告狀有什么用。”希特拉撇嘴,“他又不管。”
“對。所以你已經(jīng)有脫離黑暗陣營的覺悟了。”
這句話說得云淡風輕,但達拉姆和希特拉同時震了一下。脫離黑暗陣營——他們從來沒敢用這個詞來描述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蘇晨替他們說了。一說出,事情的性質(zhì)就不一樣了。
“我現(xiàn)在在談一份合同。”蘇晨的語氣重新變回了聊家常的模式,仿佛剛才的力量碾壓是插播廣告,“跟幽憐談的。合同內(nèi)容暫時保密,但有一條可以先告訴你們。”
他豎起一根手指。
“我給自己申請了兩個助理崗。”
風聲從山谷間掠過,吹散了一地碎石間蒸騰起的熱氣。達拉姆和希特拉站在原地,一句話也沒說。但他們的站姿和剛才不一樣了。剛才是在等待審判,現(xiàn)在是在等待指令。這兩種姿態(tài)的區(qū)別,比他們此刻能理解的更深遠。
蘇晨轉(zhuǎn)身往回走,背影扔下一句話。
“明早到海底神殿報到。帶上自己的武器,別穿太破。第一天上班,留個好印象。”
他走出了幾十步之后,希特拉才找到聲音。
“什么叫助理?”
達拉姆沒回答。他還在活動肩膀,剛才被摔的地方隱隱發(fā)麻。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在打斗中蘇晨至少有三處可以留下新傷的機會,全都沒下手。
他胸口那道舊傷還在往外滲著能量,但這次滲完之后,他開始感覺有什么東西在慢慢長住了。
“達拉姆。”希特拉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覺得老大是來揍我們還是來撈我們的?”
達拉姆想了想。
“都有。”
希特拉點點頭,把翼狀裝甲完全收攏。這是黑暗巨人之間一種不成文的表態(tài)——收攏翅膀等于卸下戰(zhàn)斗姿態(tài),等于暫時的信任。在超古代這個信任是奢侈品,但既然老大回來了,他們終于可以暫時揮霍一下。
“海底神殿。”希特拉重復了一遍這個地名,語氣怪異,“那個地方,以前是我們攻城的目標,對吧。”
“現(xiàn)在是報到地點。”達拉姆說。
兩個人同時陷入沉默。
山風又吹了一陣。加坦杰厄的氣息仍在海的方向翻涌,但不知為何,那股壓迫感似乎比剛才淡了一點——不是因為加坦杰厄變?nèi)趿耍且驗榱硪还闪α空谒麄兩磉呏匦律L起來。那種力量不需要嘶吼,不需要威懾,只需要一個人蹲下來拍拍你肩膀,說一句“包吃住”。
在斷脊山脈另一側(cè),幾個一直暗中觀察的警備隊虛影正集體沉默。他們被派來監(jiān)控這場“面試”,原本的預案是:一旦打起來波及人類聚居區(qū),就立即啟動緊急疏散。現(xiàn)在面試結(jié)束了,他們的報告還沒動筆。
“怎么匯報?”第一個虛影問。
“照實匯報。”第二個虛影說。
“照實匯報隊長不會信。”
“那就加點修飾。”
“怎么修飾?”
“就說——黑暗巨人之間的戰(zhàn)斗以碾壓告終,未造成任何平民傷亡。面試官蘇晨在戰(zhàn)斗中展示出了絕對的控制力,并且——”
他頓了片刻。
“并且什么?”
“并且現(xiàn)場氣氛在戰(zhàn)斗結(jié)束后明顯轉(zhuǎn)向了……聚餐方向。”
“聚餐?”
“你沒聽見他最后那句話嗎?”虛影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復雜的敬佩,“他說包吃住。”
精彩片段
《光之國編年史:從黑暗迪迦開始》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一只小夢蝶”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蘇晨迪迦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光之國編年史:從黑暗迪迦開始》內(nèi)容介紹:入職第一天,老板讓我拯救世界------------------------------------------。,是被一種更深層次的窒息感——就像有人往他肺里灌滿了水泥,然后順手把氣管打了個死結(jié)。。,像是隔著三十層長了青苔的毛玻璃看世界。遠處隱約有光透下來,水波扭曲著光柱的形狀。。。,又花了兩秒鐘低頭看了看自己——銀黑相間的身軀,胸口的能量核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正發(fā)出暗淡的紅光。。,周圍的海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