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從哪里來------------------------------------------，林晚被一陣聲響吵醒了。 不是吉他聲。是水聲——像是有人在擰水龍頭，又像是水管在咳嗽，咕嚕咕嚕的，然后變成了一種持續的、悶悶的滴答聲。林晚在黑暗中躺了幾秒，意識從夢里艱難地浮上來，終于反應過來：聲音是從衛生間傳來的。，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摸黑走進衛生間。沒開燈，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看了一圈——馬桶正常，洗手池正常，淋浴噴頭也沒什么異樣。但那聲音還在，像是從墻壁里面傳出來的。。水嘩地涌上來，又慢慢退下去，聲音消失了。，回去躺下。，又響了。，不是滴答，是流動——像有什么東西在水**爬。林晚猛地坐起來，這回她開了燈，把衛生間里里外外又檢查了一遍。突然她注意到墻角那一小片水漬，在瓷磚的縫隙里，反著光。。濕的，而且是溫的。。，凌晨兩點十四分。林晚猶豫了三秒鐘，還是撥通了中介的電話。響了兩聲被掛斷，再打過去，關機了。她又翻了翻租房合同，上面只留了一個座機號碼，她試著撥了一下，只有忙音。，門縫里飄上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熱水燙過的鐵銹味。林晚穿著拖鞋下樓，一層一層地走，走到三樓的時候，水已經順著樓梯在往下淌了。。，敲了十幾下，里面終于傳來拖鞋走在地上的聲音。門開了，白阿姨穿著睡衣站在門口，頭發有些亂，臉上沒有表情。“怎么了？阿姨，我家水管可能爆了，水漏到樓下了，您看看您家天花板上有沒有水？”，然后又看林晚。就那一眼，林晚讀出了很多種情緒：不耐煩，警惕，還有一種很克制的、“我早就知道會出這種事”的確信。
“我上去看看。”白阿姨說，語氣像是在做決定，不是在回應。
她們一起上樓的時候，林晚注意到白阿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怕滑倒，又像是在丈量什么。到四樓的時候，白阿姨忽然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說：“你家住哪個單元？”
“3001。”
白阿姨什么都沒說，繼續往上走。
四樓的水比三樓嚴重。走廊有一盞燈還亮著，照出來那一小片積水像一面破碎的鏡子，反射著昏黃的光。白阿姨站了一會兒，然后說了一句讓林晚沒想到的話：“去敲門，四樓也住著人。”
四樓只有一戶有人住，4002，門縫里透出微弱的光。林晚敲門，沒有人應。她又敲，還是沒有人。正當她準備放棄的時候，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年輕男人從門縫后面露出半張臉。他的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又像是剛睡醒。
“什么事？”
“樓上水管漏了，您家天花板有沒有事？”
男人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聲音很低：“沒事。”然后門關上了。
自始至終，他的臉都沒有完全露出來過。
林晚回到六樓的時候，發現水已經不流了。她推開衛生間的門，剛才那片水漬還在，但已經不再擴散。馬桶旁邊的管道井里傳來輕微的聲響，像是什么東西在被慢慢地抽走。
“可能是樓上住戶用水的時候管道滲漏。”白阿姨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你明天找物業來看，物業在三號樓一樓。”
林晚說好，謝謝阿姨。白阿姨點點頭，轉身下樓了。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你那個門鎖，用鉛筆芯粉擦一下就好使了。”
林晚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謝謝，白阿姨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樓梯間。
回到3001，林晚發現自己再也睡不著了。她坐在床邊，打開手機，收到一條郵件提醒。她以為是新工作的面試通知，點開才發現是信用卡賬單。應還金額：一萬兩千三百四十六元。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然后關掉了手機。
凌晨三點，走廊里又響起了吉他聲。不是從前幾個星期的方向傳來的——不是從六樓的另一頭，而是從樓下。林晚趴在窗臺上往下看，看見三樓的陽臺上亮著一盞小燈，一個黑色的身影背靠著墻坐著，懷里抱著吉他，正在非常輕地彈。
那首歌的旋律很慢，像一個人在水里走路。
她聽了幾分鐘，忽然認出了開頭那四個小節——是蔡琴的《被遺忘的時光》。
“是誰在敲打我窗……”
樓下那個人沒有唱出聲來，但林晚在心里把下一句補上了。
她決定不投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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