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我想洗個澡，水龍頭還能用吧？"
"能用能用，熱水器我前兩天剛檢查過。"
王阿姨趕緊去衛生間調水溫。
沈若晴走到桌前，端起那碗還剩大半的雞湯，輕輕倒進了廚房水池里。
湯汁順著下水道流走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不屬于雞湯的氣味。
很淡，很甜。
是***的味道。
她在監獄里聞過太多次了。有人半夜偷偷碾碎***兌進別人水杯，為的就是趁人昏睡翻找東西。
賀鴻遠讓王阿姨在湯里下了藥。
等她睡死過去，那幫人就可以進屋**。
他們在找什么？
沈若晴看著水池里最后一絲白色藥沫被水流沖散，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五年。
五年的牢獄之災，早就把她骨子里的東西換了一遍。
進去之前，她是個不懂人心險惡的蠢會計。
出來之后，她是什么，賀鴻遠很快就會知道。
沈若晴洗完澡出來，王阿姨已經把客廳簡單收拾了一遍。
那碗雞湯被刷得干干凈凈放回了碗柜。
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碰了一下，又迅速錯開。
"我在沙發上湊合一晚，你**睡。"王阿姨拍了拍沙發墊子。
"行。"
沈若晴走進臥室，反手帶上門。
這間小臥室只有六平米，一張單人床占了大半面積。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相框，里面是念念兩歲時的照片。
扎著小揪揪，咧嘴笑，露出四顆小米牙。
沈若晴伸手去拿相框。
手指碰到金屬邊框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一個不該存在的接縫。
相框背面被人動過。
螺絲上有細微的劃痕，是被工具擰開再擰回去留下的。
里面藏了東西。
沈若晴沒有拆開它。
她只是把相框放回原位，然后躺到床上，面朝天花板。
天花板的角落有一個煙感報警器。
出租屋裝煙感，比賀鴻遠突然發善心的概率還低。
那是攝像頭。
正對著她的床。
正對著她的臉。
貪婪地吞噬著她的每一個微表情。
沈若晴閉上眼睛，呼吸慢慢變深變長，裝出入睡的樣子。
她在黑暗中梳理著今晚收到的所有信息。
第一，滿屋**，至少音頻監控全覆蓋，大概率還有視頻。
第二，念念在賀鴻遠手上。這是控制她的**。
第三，王阿姨被迫充當眼線，但她選擇了冒著風險在碗底貼盲文紙條。這說明王阿姨不是鐵了心替賀鴻遠辦事的。她被逼的。
**，湯里有***。賀鴻遠需要她睡著。他們今晚可能會進屋。
**個信息最緊迫。
沈若晴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她需要制造一個"已經睡著"的假象，同時保證自己完全清醒。
她把被子蒙過頭頂，縮成一團。
呼吸調成綿長均勻的頻率。
然后把左手的指甲狠狠掐進右手虎口的肉里。
痛感像**一樣沿著神經一路竄上手臂。
這是她在監獄里學會的保持清醒的土辦法。
凌晨兩點十七分。
臥室門外傳來極輕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王阿姨。王阿姨走路腳后跟拖地，這個人的腳步幾乎無聲。
門把手被緩緩壓下。
一道細縫透進來客廳的微光。
沈若晴的呼吸紋絲不亂。
一個黑影站在門口，停留了大約十秒鐘。
那十秒鐘里，沈若晴能感覺到一束手電筒的光從被子縫隙照進來，掃過她的臉，停在她的手上。
然后光束移向了床頭柜。
移向了那個相框。
黑影走進來，動作極其小心地拿起相框，翻到背面。
沈若晴透過被子的縫隙看到了一只手。
粗壯，指節上有老繭，無名指戴著一個銀色扳指。
那只手擰開相框背板，檢查了一遍里面的東西。
然后把相框放回原位，退出了臥室。
門被輕輕帶上。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單元門開合的聲音。
然后是樓下面包車引擎啟動的低沉轟鳴。
他們走了。
沈若晴從被子里坐起來，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們在找什么？
相框背面到底藏了什么？
她必須找到答案。
但不是現在。
天亮之前，她還有一件更緊迫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