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遙，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恒逸集團的副總裁。”
鄭皓南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全場安靜。
我手里還攥著剛做完的季度匯報PPT遙控器，屏幕上赫然顯示著——恒逸集團第三季度營收增長47%，全年目標超額完成。
這組數字，是我帶著團隊連續加班三個月拿下來的。
“鄭總，我沒聽清，您再說一遍？”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鄭皓南終于抬起頭，表情平淡得像在宣布今天午餐吃什么。
“公司決定進行高層人事調整，你的職位由蘇婉晴接任。合同**，按N+1賠償，人事部已經擬好了。”
蘇婉晴。
我扭頭看向坐在長桌另一端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裁剪精良的米色西裝，妝容精致，正低頭翻看文件，仿佛這場會議跟她毫無關系。
可她嘴角壓不住的弧度出賣了她。
“憑什么？”
我站起來。
“這個項目是我從零搭建的，客戶是我一個一個談下來的，團隊是我一手組建的。鄭皓南，你給我一個理由。”
他終于正眼看我了。
“理由？林遙，公司做戰略調整，需要更適合的人選推進下階段工作。這是董事會的決定，不是我個人的意思。”
“董事會？”我冷笑，“恒逸集團百分之六十二的股份在你手里，你說不是你的意思？”
會議室里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我掃了一眼——財務總監趙銘低著頭避開我的目光，市場部的劉暢假裝在記筆記，法務總監陳律盯著自己的水杯。
這些人，上周還在我辦公室里說“遙姐，全靠你了你是公司的頂梁柱”。
沒有一個人說話。
“各位同事有什么想法，可以一起討論。”鄭皓南把畫面扔給了所有人。
安靜了三秒。
趙銘第一個開口。
“鄭總說得對，公司發展到這個階段，確實需要對管理層進行優化。林總這幾年辛苦了，休息一下也好。”
劉暢緊跟著點頭。
“蘇總有海歸**，國際視野更開闊，對公司下一步開拓海外市場更有利。”
陳律推了推眼鏡。
“從法律角度看，合同約定范圍內的人事調整，公司有權單方面執行。林總如果有異議，可以走仲裁程序。”
我一個一個看過去。
趙銘，三年前他老婆住院，是我幫他墊的二十萬手術費。
劉暢，她進公司的時候連方案都不會寫，是我手把手教她做提案。
陳律，他被前公司的競業協議**纏了半年，是我找關系幫他擺平的。
三個人，沒有一個替我說一句話。
“行。”
我把遙控器放在桌上，聲音很輕。
“你們決定好了就行。”
我拿起桌上的手提包，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蘇婉晴終于開口了。
“林遙。”
我停下腳步，沒轉身。
“你的辦公室，麻煩今天之內清空。我明天需要用。”
我握著門把手的指節發白。
沒有回頭，推門出去。
走廊很長。
我聽到身后會議室里傳來笑聲，是蘇婉晴的聲音——
“鄭總，那我們繼續看下一個議題？”
腳步沒停。
電梯里，我看著自己在不銹鋼門板上的倒影。
三十二歲。
在恒逸干了七年。
從一個普通的項目經理做到副總裁，幫公司營收從三千萬做到八個億。
換來的是一句“你不再是了”。
電梯到了十八樓。
我的辦公室門開著。
行政部的小周正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紙箱。
“林總——噢不，林女士，”她糾正了稱呼，“鄭總說讓您今天把私人物品收拾走，公司資產不要帶。包括那臺筆記本電腦，是公司配的。”
我看著她。
一個月前，她求我幫她轉正，差點跪下來。
“電腦里有我個人的文件。”
小周搖頭。
“IT部已經做了備份，個人文件會發到您的郵箱。電腦現在就要交回去。”
我把電腦和工牌放在她手里。
開始收拾東西。
七年。
一個紙箱就裝完了。
幾本書，一個相框——那是恒逸拿到第一個億合同時的合影，我站在C位——一盒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