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甲方改了十九遍方案，是我用命換來的。誰也別想拿走。”
王桂芳也站了起來。
“好好好。翅膀硬了是吧？月薪五萬五，了不起了是吧？行。你給我記住。”
她拎起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摔上，聲音很大。
我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
然后慢慢轉過身，看沙發上的陳嘉行。
他不敢看我。
“陳嘉行，你覺得**說的對嗎？”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
“念初，別跟媽一般見識，她就那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他沒說那個規矩不對。
他甚至沒說，你做得對。
那一刻，我心里什么東西裂開了一個口子。
晚上躺在床上，陳嘉行伸手過來摟我。
我側身避開了。
“念初……”
“我困了。”
我背對著他。
黑暗里，我睜著眼。
我不知道的是，這場關于工資卡的仗，才剛打響第一槍。
而我更不知道，七天之后，我會收到一樣東西。
一樣讓陳嘉行徹底慌了手腳的東西。

第二天是周日。
我在書房畫一個商業綜合體的方案，陳嘉行推門進來。
“念初，昨天的事……你再想想。”
我手里的筆停了。
“想什么？”
“媽那個人你也了解，犟脾氣，但心是好的。要不你就把卡給她，她就是圖個掌控感，又不會真的把你的錢花了。”
我放下筆，轉過椅子面對他。
“陳嘉行，你知道我上個月的加班時長嗎？”
“……多少？”
“一百四十七個小時。”
他不說話了。
“我的命換來的錢，交給一個覺得我不配自己管錢的人。你覺得這合理？”
“她不是這個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我打斷他。
“我嫁給你三年，房貸我還了一半，家里的東西八成是我買的，年夜飯是我做的，**住院那次兩萬塊手術費是我出的。她憑什么覺得我會亂花錢？”
陳嘉行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打電話跟她說了我漲工資的事，對不對？”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我就隨口提了一句——”
“隨口？”
我盯著他。
“**拎著新辦的***上門，這叫隨口？”
他低下頭。
“我沒想到她會這樣。”
“那你想到什么了？你以為她聽到這個消息會替我高興？會說一句念初辛苦了？”
他不說話。
“你不說，我替你說。你知道她不會。你只是習慣了什么事都跟她匯報，因為從小到大你就是這么活的。你的工資卡在她手里放了多少年？”
他猛地抬起頭。
“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我是她兒子。”
“所以兒子的錢歸媽管天經地義，兒媳的錢也歸婆婆管天經地義？”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反駁的話。
我轉回去繼續畫圖。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誰的錢誰管。”
他在我身后站了很久，最后關上門出去了。
下午三點，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大姑姐·陳嘉寧。
我接了。
“念初啊，嫂子跟你說個事兒。”
陳嘉寧的嗓音又亮又脆，每次她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都沒好事。
“你說。”
“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不肯把工資卡交給她？”
消息傳得可真快。
“嗯，不打算交。”
“你看你，這有什么的嘛。媽又不是外人，她幫你管著錢，你還省心了呢。我跟趙磊結婚那會兒，我的工資卡也是直接給**。”
“嘉寧，你的月薪多少？”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四千多……這跟多少有什么關系？”
“關系大了。你覺得讓人替你管四千塊和讓人替你管五萬五，是一回事？”
陳嘉寧沉默了幾秒。
“你這話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沒有。我的意思是，我的錢我自己管。跟你沒關系，跟**也沒關系。”
“林念初，你別給臉不要臉啊。你嫁進我們陳家——”
我掛了電話。
三秒后，手機又響了。
我按了拒接。
又響。
繼續拒接。
微信消息跳出來，是陳嘉寧發的語音，點開一聽，一連串的高八度。
“你掛我電話？你什么態度？你以為你掙幾個錢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我媽說的對，你就是翅膀硬了，外頭有人了！”
我把她的對話框靜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