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七歲生日那天，我在廚房忙了整整一上午。
紅燒牛腩、可樂雞翅、蒜蓉蝦，還有提前三天訂的恐龍蛋糕。
客廳里掛滿了拉花和氣球，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整面墻映得花花綠綠。
“媽媽，姥姥什么時候到？”
兒子小舟趴在陽臺欄桿上，踮著腳往樓下看。
我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去揉揉他的腦袋：“快了，姥姥答應要來的。”
手心全是汗。
不是洗菜沾的水。
昨晚媽媽在電話里說得很明白——沒錢給小舟包紅包。
“小晴啊，你也知道，我在你弟這邊幫忙帶朵朵，他們給的那點生活費，全花在孩子身上了。”
媽**語氣有點為難。
“手頭確實緊。”
我攥著手機站在臥室窗前，看著對面樓里亮著的萬家燈火。
六年。
媽媽幫弟弟帶了整整六年的孩子。
而我生小舟那年，剖腹產躺在病床上三天，媽媽一次都沒出現過。
“沒事媽，您人來就行。”
我說得很輕。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媽媽明顯松了口氣：“那我明天下午過去，就不用準備什么了吧？”
“嗯，小舟惦記您。”
掛了電話，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十一月的風灌進來，涼颼颼的。

門鈴響了。
小舟光著腳從沙發上蹦下來就往門口跑：“一定是姥姥！”
門打開，進來的是我閨蜜葉琳。
她抱著一個巨大的禮物盒，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生日快樂小舟！阿姨給你帶了大驚喜！”
小舟接過盒子，眼睛亮了一下，但還是忍不住探頭往門外看了看。
葉琳把我拉進廚房，壓低聲音：“**來了沒？”
我搖頭。
“又是幫你弟帶孩子？”
“嗯。”
“六年了。”葉琳靠在灶臺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你生小舟那會兒，你婆婆剛做完膝蓋手術，**也不來。你一個人在病房里熬了一星期。”
那些事我都記得。
剖腹產第二天，我一個人撐著傷口下床給小舟沖奶粉。
刀口疼得我整個人都在抖，奶粉撒了一桌子。
隔壁床的產婦媽媽看不下去，幫我沖了一瓶。
“你家人呢？怎么沒人陪？”那個阿姨問。
“老公在外地出差趕回來的路上，我媽在老家。”
阿姨沒再說話，但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同情。
出院那天我給媽媽打電話。
“媽，我今天出院了。”
“哦，那你好好歇著。”媽媽那邊很吵，朵朵在哭，“你弟媳婦今天加班，我得趕緊去接朵朵，先掛了啊。”
葉琳伸手拍了拍我肩膀：“蘇晴，你就真一點脾氣都沒有？”
我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沖著盤子。
“有脾氣有用嗎？”

下午兩點，門鈴又響了。
這次真的是媽媽。
她穿著件灰色外套站在門口，兩只手插在兜里，什么都沒拿。
看見我，有一瞬間的不自在。
“小晴，媽來了。”
“媽，進來吧。”
我側身讓開。
小舟從客廳沖過來，一頭扎進媽媽懷里：“姥姥！”
媽媽彎腰抱了他一下，拍拍他后背：“哎呀，又長高了。”
笑容很淡。
像是客套。
葉琳坐在沙發上，看見媽媽空著手進來，眉頭皺了一下，又很快松開。
飯桌上，菜擺了滿滿一桌。
媽媽夾了塊牛腩，一邊嚼一邊說起弟弟家的事。
“朵朵現在可厲害了，舞蹈比賽拿了個二等獎，她們老師說天賦好。”
小舟放下筷子：“姥姥，我上個月**考了全班第二名。”
媽媽愣了一下：“是嗎？不錯不錯。”
然后繼續說朵朵的事。
“你弟說明年要給朵朵報個鋼琴班，一年兩萬多呢，也舍得花。”
我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小舟低著頭扒飯，不說話了。
吃完飯切蛋糕。
小舟戴上生日帽，許了愿，吹了蠟燭。
公公婆婆轉了紅包，葉琳塞了個信封，我爸微信轉了錢。
小舟一個個道謝，然后轉頭看向媽媽。
媽**手伸進包里，頓了一下，又縮回來。
“小舟啊，姥姥這次沒來得及準備，下回補給你啊。”
小舟點點頭：“好的姥姥。”
很懂事。
但我看見他睫毛顫了一下。
葉琳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不小：“阿姨，您幫蘇陽帶了六年孩子，他們每個月不是給您生活費嗎？”
空氣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