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訴過苦，老**撥著佛珠看她一眼，說"宴之的事，我不管，你自己沒本事留住男人的心，怨得了誰"。
寫過信給兄長沈崇遠。可那時候兄長已經被調去了雁門關，邊關告急，家書寄不進去。
后來，兄長戰死的消息傳回京城。
沈家，就徹底沒人了。
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的。
"夫人。"
青禾端著一碗溫水走進來，看見沈昭寧的手，皺了皺眉，把碗擱下，伸手把她的指頭一根根掰開。
"別掐了，都掐出印子了。"
沈昭寧松開手，接過碗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但不夠熱。她知道，灶上的柴是有數的，青禾和冬梅得省著用。
"青禾。"
"嗯？"
"我床底下那個樟木箱子，最底層，有一個黑布包著的東西。你幫我取出來。"
青禾愣了一下。她跟了沈昭寧多年，知道那個箱子是出嫁時帶來的，里頭放的是沈老將軍留下的幾樣遺物。嫁進侯府之后，沈昭寧再沒打開過。
她蹲下身，從床底拖出箱子，翻到最底層，摸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裹著黑布，沉甸甸的。
放到沈昭寧手上。
沈昭寧把黑布一層層揭開，里面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牌子。不是金的，也不是銅的，顏色發暗，邊角磨損，上面刻著幾個古樸的篆字，沈昭寧認得，那是"奉天承運，如朕親臨"八個字。
牌子的背面，刻著一個"沈"字。
青禾倒吸了一口氣。
"夫人，這是，這是免死**？"
"父親臨終前給我的。"沈昭寧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楚，"他說，沈家世代守邊，三代人的血換來的。非生死存亡之際，不許拿出來。"
她把**重新包好，握在手里。
"他還說了一句話。"
"什么？"
沈昭寧沒有回答。她看著窗外那棵歪扭的海棠樹，嘴唇動了一下。
父親說，拿出這塊牌子的那一天，要么是沈家最后一個人要死了，要么是有人欺人太甚，必須讓天子知道。
她把**塞進枕頭底下。
"這件事，爛在肚子里。"
青禾狠狠點頭。
"另外，冬梅認識的那個灶上的婆子，讓她幫我打聽一件事。"
"什么事？"
"侯爺的折子，打算什么時候遞上去。"
"好。"
青禾退出去，回頭看了一眼沈昭寧的背影。她家小姐靠在床頭，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白得像紙，可那雙眼睛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是忍。
現在不是。
第二天，顧宴之來了漱芳苑。
他穿著一身簇新的玄色錦袍，腰間掛著白玉佩，右手無名指上套著一枚碧綠的扳指，進門的時候還帶著蘇柔院子里熏的那種甜膩香氣。
沈昭寧已經換了衣裳，坐在桌邊。衣裳是舊的，洗了不知多少遍，領口的繡花都褪了色，但她穿得整整齊齊，頭發梳得一絲不亂，只別了一根素銀簪子。
"靜儀。"
顧宴之進來，看她這副樣子，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被習慣性的不耐煩蓋過去了。他在對面坐下，沒有等她開口，先把事情說了。
說得很簡略。語氣平淡。像是在告訴她今天廚房多加一道菜。
"你兄長的軍功，我打算用來給柔兒請封誥命。折子已經擬好了，下月初遞上去。你也不用太在意，崇遠人已經不在了，這份軍功擱著也是白費，不如做點實際的用處。"
沈昭寧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你有什么想法，現在說。"顧宴之轉了轉手上的扳指。
沈昭寧看著他。
她想起第一次見顧宴之的時候。那年她十五，他十七，在太學的春宴上，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衫，站在杏花樹底下，朝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和眼前這張臉，是同一個人。
"侯爺，"她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我兄長是在雁門關戰死的。三千人對一萬騎兵，他身中十七箭，最后一刻還抱著戰旗沒有倒下。這件事，侯爺知道吧。"
"知道又怎樣？"顧宴之皺眉，"正因為他死了，這軍功才用不上。他又沒有兒子繼承，留給誰？與其讓兵部的人把這份功勞吞了，不如我們自己用。我這也是為沈家著想。"
"為沈家著想。"沈昭寧重復了一遍這五個字，聲音還是很平。
"你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顧宴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