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安靜。
然后,王瑞的聲音壓低了:“老趙,聽說……市里有人找你了?”
消息真快。
我心里冷笑。
這幫人,平日里一個個官威十足,褲腰帶都快提到咯吱窩了。一出事,耳朵比狗都靈。
“沒有。”我說。
“沒有?”王瑞的聲音明顯不信,帶著一絲急躁,“老趙,咱們同事一場,我待你不薄吧?你兒子的事,我可一直放在心上呢。這不,前兩天我還跟人社局的老張提起,說有個好小伙子,得重點考慮。”
我差點笑出聲。
放在心上?他要是真放心上,我兒子現在就不會天天跑**會了。
“王局,你費心了。”我還是那句話。
“不費心,不費心。”王瑞立刻說,語氣更熱切了,“衛東啊,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有些事,看見了,聽見了,爛在肚子里,對大家都好。你是個聰明人,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圖窮匕見了。
威脅,利誘,全來了。
“你退休了,下半輩子圖個啥?不就圖個安穩,圖個兒孫滿堂嗎?你兒子的工作,包在我身上。下周,不,三天內,我就讓他去局里報道。事業編,正兒八經的。”
事業編。
多少人擠破頭的東西。
他現在說得像買棵白菜一樣輕松。
我兒子當初為了**,熬了多少個通宵,瘦了十幾斤。面試那天,王瑞當著我的面,接了個電話,對里面的人說:“放心,名額給你留著。”
然后他掛了電話,拍拍我的肩膀:“老趙,讓你兒子也試試,重在參與嘛。”
那一刻,我看著他虛偽的笑,真想一拳打上去。
“王局。”我開口,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
“欸,你說!”
“車開久了,有個毛病。”
“什么毛病?”
“方向盤握得太穩,不會拐彎。”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扔在沙發上,又開始瘋狂震動。
第二個電話,錢勇,錢副局。
我沒接。
第三個,辦公室劉主任,劉松。
我還是沒接。
方慧從廚房出來,看著桌上嗡嗡作響的手機,像看一個怪物。
“衛東,這是怎么了?怎么都是單位領導?”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
“別怕。”我說,“三十年了,該我把方向盤掰直一回了。”
03
手機還在響,像催命符。
方慧的臉色越來越白,她抓著我的胳膊,聲音發抖:“衛東,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可別嚇我。咱們就是普通老百姓,平平安安過日子就行了。”
我拍拍她的手背,很用力。
“慧,你跟我過了三十年苦日子。我看人臉色,你也跟著看人臉色。咱們家磊磊,那么優秀的孩子,就因為我沒本事,讓他受了多少委屈?”
我一說起兒子,方慧的眼淚就下來了。
“那也不能……也不能干犯法的事啊!”
“我一輩子,連紅燈都沒闖過,怎么會犯法?”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只是想把看到的東西,說出來。原原本本,說給該聽的人聽。”
手機終于不響了。
屋里安靜下來,只聽得見方慧壓抑的哭聲。
我拿起手機,直接關機。
整個世界清凈了。
“慧,去做飯吧。中午磊磊回來,給他做個***。”
“我……”她還想說什么。
“聽我的。”我的語氣不容置疑。
方-慧看著我,眼神很復雜。有害怕,有擔憂,但最后,還是化成了一絲信賴。她認識我三十年,知道我這個人,不開玩笑。
她點點頭,轉身回了廚房。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很好,樓下的小花園里,幾個退休的老頭老**在下棋,聊天。
這才叫生活。
過去三十年,我那不叫生活,叫待命。
我回到臥室,從床底拖出一個上了鎖的鐵皮盒子。
鑰匙,我一直掛在貼身的內衣口袋里。
打開盒子,里面是十幾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這是我的習慣。
局里發的,每年一本。
別人用來開會記錄,我用來記錄我的行車日志。
哪天,幾點幾分,從哪里,到哪里,拉誰,天氣怎么樣。
我翻開其中一本,2015年的。
紙頁已經泛黃。
我找到8月16號那頁。
上面寫著:
“晴。早7點,接王局,家中。赴清風茶樓。車上共四人,王局,張老板(宏達建設),**(遠方礦業)。后備箱,兩個箱子,茶葉。很沉。”
“下午3點,送王局回。后備箱空。”
我又翻到后面幾頁。
“9月2日。雨。晚8點,接錢副局,金碧輝煌KTV。車上共兩人,錢副局,一年輕女性。送至臨江一號院。停留兩小時。車內有濃烈香水味。”
“10月5日。晴。上午10點,劉主任讓去火車站接他侄子。公車。下午送
精彩片段
《在局里干了30年沒人搭理,剛退休2天,全是打電話的》是網絡作者“軟風吟夢”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趙衛東方慧,詳情概述:我在局里當了三十年司機,迎來送往,看過無數人的臉色,卻沒一個人把我放在眼里。退休第二天,我接到了紀委的電話,他們想找我了解一些情況。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半小時內,我收到了前單位所有領導的問候來電。“咱們同事一場,可不能亂說話啊!”“你兒子工作的事包在我身上,只要你……”我看著手機里一連串的名字,冷笑一聲,直接按了關機鍵。然后撥通了紀委同志的電話:“喂,我準備好了,我這三十年,看見的東西可不少。”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