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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京堯把一張黑卡推到我面前時，我正把冰柜電費算到第三遍。
他說：“遲柚，做我女朋友。”
我盯著賬單上多出來的八百六十三塊，抬頭問他：“這卡能交商業用電嗎？”
他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我把電費單推過去：“如果不能，那你這個對我現在用處不大。”
店里剛打烊，玻璃門上還掛著“今日售罄”的小木牌，后廚烤箱余溫沒散，兩個冰柜嗡嗡轉著，像兩只會吞錢的鐵肚子怪獸。
陸京堯坐在靠窗那張小圓桌旁，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腕表在燈下晃得我眼睛疼。
他追了我半個月。
第一次來，包了我店里當天所有焦糖布丁，結果我反手掛了一個牌子：今日布丁售罄，榴蓮千層正常售賣。
第二次來，他讓助理送了一車玫瑰，堵在我店門口，害我老客張姨差點以為我轉行開花店，拎著雞蛋在門口問我：“小遲，你這蛋糕還能不能買？不能買我去隔壁買饅頭。”
我當場把玫瑰搬到街角，掃碼九塊九一支賣完，第二天給員工加了雞腿。
第三次，他直接送黑卡。
我承認，卡挺黑，挺亮，挺能唬人。
可我賬上要付的東西也挺亮：電費、房租、管理費、員工工資、黃油尾款、新冰柜分期，還有明早六點到店的兩箱愛文芒果。
陸京堯看了眼電費單，又看我。
“你喜歡錢？”
“喜歡。”我把計算器按得啪啪響，“錢不喜歡我，我單方面努力。”
他唇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硬生生壓住。
“那這張卡不是正好？”
我放下筆，認真看他：“陸總，戀愛可以談，賬不能混。你要是真想給我錢，就按正常流程消費。今天布丁剩三個，榴蓮千層沒有了，芒果班戟明早出。黑卡刷不了感情，但可以刷三份布丁。”
陸京堯靠回椅背，眉梢微挑。
“我第一次聽見有人把表白拆成收銀。”
“我第一次見有人拿黑卡當開店補貼。”
后廚門簾被人掀開，兼職小妹何苗探出腦袋，手里還舉著裱花袋。
“柚姐，剩下那三個布丁我能帶一個嗎？我媽今晚夜班。”
我立刻把黑卡推回陸京堯面前，轉頭喊：“帶兩個，另一個給**同事，記賬算我請。”
陸京堯看著我。
我把最后一行電費抄進本子里：“別這么看我。員工福利和男人送禮不是一個科目。”
何苗縮回腦袋前，沖我擠眉弄眼：“柚姐，陸總這張卡看起來能買好多雞腿。”
“雞腿你明天照樣有。”我把賬本合上，“但卡不能收。”
陸京堯指尖敲了敲桌面：“為什么？”
我把計算器、賬單、筆記本一股腦塞進抽屜，起身去檢查冷柜溫度。
“收了你的卡，以后我電費漲了，是你心疼還是我心疼？房租漲了，是你跟商場吵還是我去？員工工資發不出來，是你在旁邊說一句‘刷我的’，還是我把柚子糖的招牌拆下來貼你家門口？”
陸京堯沒立刻接話。
我彎腰看冷柜溫度，零下十八度，正常。
“陸總，談戀愛可以浪漫，開店***幻覺。我這個店不大，但它是我一個蛋糕一個蛋糕賣出來的。你拿卡砸我，我也不能把賬本燒了陪你玩。”
他站起來，走到我身后。
玻璃柜門映出他的影子，肩寬腿長，確實很像短劇里那種一句話能讓全城蛋糕店破產的霸總。
可我店里最貴的設備是這臺雙門冷柜，它不認識霸總，它只認識電表。
陸京堯低頭看著冷柜里的甜品。
“你這家店，一個月凈利潤多少？”
我警惕地回頭：“你問這個干什么？”
“了解一下我未來女朋友的經營狀況。”
“未來兩個字先去掉。”我拿起夾子，把一塊邊角不夠齊的草莓塔挑出來，“這塊不賣了，待會兒我自己吃。”
他看著那塊草莓塔：“為什么不賣？”
“邊緣塌了。”
“味道沒問題。”
“顧客花三十八塊買它，就有資格收到一塊完整的草莓塔。”
陸京堯安靜了幾秒，忽然拿起手機。
我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別轉賬。”
“我訂一個月下午茶。”
“也別訂。”我盯著他，“我店里產能就這么大，你一訂，老客買不到，會罵我飄了。”
他垂眼看著我的手。
我反應過來，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