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松開。
他的袖口被我沾了一點奶油。
我抽紙要擦，他卻抬手避開，目光落在那點奶油上，聲音低了些：“遲柚，你對誰都這么兇？”
“對找我麻煩的人更兇。”
話音剛落，玻璃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
我以為是忘拿東西的客人，回頭一看，商場物業的劉主管站在門外，身后跟著兩個穿制服的人。
我心里一沉。
這個點，物業不會無緣無故上門。
我打開門，劉主管笑得滿臉褶子，手里遞來一份通知。
“遲老板，還沒走啊？正好，省得明天跑一趟。”
我接過來，剛看第一行，火氣就從腳底往上竄。
下月起，商鋪租金上調百分之二十五，公共管理費另計。
后廚需在七日內完成“整體升級整改”，整改不合格不予續租。
我把通知翻到最后，盯著那個公章看了幾秒，抬頭問：“劉主管，我租期還有一年半，你現在給我漲租，還讓我七天改后廚？”
劉主管把手背到身后，笑得挺熟。
“商業街統一升級，大家都一樣。遲老板，你這個店生意不錯，跟著商場提升一下形象，也有好處嘛。”
“好處給誰？”我把通知抖了一下，“給我，還是給你們招商部新談的連鎖品牌？”
劉主管臉色變了變。
陸京堯從我身后走出來，掃了一眼通知。
劉主管看到他，立刻收了笑。
“陸總？您怎么在這兒？”
我看向陸京堯。
他眼底也有一瞬意外。
我捏著那張紙，忽然覺得今天這出戲比黑卡貴多了。
“行啊。”我轉頭看陸京堯，“你卡還沒報上電費，你們商場先來報我的命了。”
2
第二天早上，我沒開門營業。
玻璃門上貼著一張手寫通知：老板去吵架，十點回來，預訂照常取，焦糖布丁十一點上新。
何苗一邊給我裝資料，一邊小聲問：“柚姐，你真要去商管處？他們會不會欺負你？”
“會。”我把租賃合同、繳費記錄、衛生檢查單、消防驗收復印件全部塞進文件袋，“所以我帶著紙去，他們欺負我一句，我就讓他們簽字。”
“那陸總呢？”
我抬眼看她。
何苗立刻閉嘴，把圍裙系緊：“我去后廚打蛋。”
陸京堯倒是來了。
他九點二十到店門口，手里沒拿花，也沒拿黑卡，拿了一杯豆漿和一袋燒麥。
“沒吃早飯吧？”
我接過來，拆開吸管**豆漿里。
“謝謝，多少錢？我轉你。”
他看了我一眼：“遲柚，我請你吃個燒麥也要走財務流程？”
我咬了一口，香菇肉餡，還挺好吃。
“你現在身份敏感。你公司項目的人昨晚給我發逼遷通知，你今天給我送早飯，回頭他們說我靠關系走后門，我還得把燒麥**貼公告欄上。”
陸京堯把另一袋遞給何苗。
“那就當我消費。店里有收款碼嗎？”
何苗眼睛亮了，一把把前臺二維碼舉起來：“有！陸總掃這里，早餐代買***兩塊。”
我瞪她。
她立刻低頭：“我開玩笑的。”
陸京堯真的掃了十塊。
何苗看到賬戶進賬，偷偷給我比了個大拇指。
我懶得理她，拿著文件袋往商管處走。陸京堯跟在我身側，步子不緊不慢。
我停下：“陸總，你要是來替商場解釋的，現在可以回去了。”
“我昨**過，商業街升級項目確實存在，但具體執行不是我直接負責。”
我咬著吸管冷笑：“這話適合寫在**里，不適合說給我聽。”
他側頭看我。
我把豆漿喝完，空杯子扔進垃圾桶，聲音壓低：“你們上頭一句升級，下面就有人拿著雞毛當令箭。你可能只看見招商方案上寫著統一形象，到了我這里，就是租金漲、后廚拆、七天整改、合同作廢。”
陸京堯沒有反駁。
商管處在三樓。
我剛推門進去，劉主管已經坐在里面，旁邊還有一個穿灰西裝的女人，工牌上寫著招商部經理，趙敏。
她看見我，先看陸京堯，眼神明顯頓了一下，隨后笑著起身。
“遲老板，來得挺早。”
“你們昨晚卡著打烊時間送通知，我今天當然要趁你們上班時間來。”我把文件袋放到桌上，“通知是誰簽的？整改依據是哪一條？租金上漲符合合同哪一款？今天麻煩都講清楚。”
趙敏